湖州侧写：绿色工业的三种细节
绿色没有把人甩下，而是把人从最苦的工序中挪了出来。从生态出发的工程，最后还是回到了人。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当习惯青山绿水的人们再次回望时，会看到一条清晰的来时路。这场转型不只是产业的，也是生活的。绿色发展理念改变了企业、改变了政府，最终改变了无数个具体的人。这或许正是“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绿色底色”最朴素的注脚。
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羊伏义
责任编辑：戴春晨
8月5日，临近正午，一艘货船在湖州南方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南方物流”）位于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长兴港区小浦段的码头靠岸。
船上的小狗一阵吠叫，货船“袒露”出了船舱。一根粗壮的管道从岸边缓缓伸进了船舱，灰白色的熟料从中喷出，撑开了底部一圈防尘的遮罩，渐渐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它们将会被船带到下游工厂，等待进一步制成水泥。
身处码头，不难察觉这一带“冰冷”的象征着工业底色的那一面：浅蓝色的金属外壳包裹的廊道在码头内纵横交错，蜿蜒前行，甚至跨过了内河航道，延伸到了对岸，全靠一座座塔楼连接。但除此之外，它同样有柔和的一面。廊道下，绿树、灌木丛交相掩映。在工业设施更少的对岸，绿植已然成片，偶有一两层楼高的民房点缀其间。
然而，仅仅十余年前，这里远非如今一派有序、绿色的景象。一张过去的照片里，码头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平房，周围仅有几个绿色的小土包，其余大片空地则是“秃”得发白。长兴县的一位干部回忆，那时，因熟料转运倾倒，码头周围粉尘漫天，连两岸的树叶都被粉尘染成了灰白色。
彼时的人们就已经意识到，码头非整改不可，问题只是，怎样改才能兼顾经济与生态？
这是湖州举市探索发展之路的缩影。2005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在湖州诞生；21年后，当2026年全国生态日的主题被定为“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绿色底色”时，一件产自湖州、一度以高耗能和高污染著称的工业品，几乎能够实现从生产到离开工厂再到送出湖州的全过程生态化。
湖州的绿色生态之旅没有完成时，只有进行时，而且往往伴随着新的惊喜。
湖州南方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熟料的廊道。（受访者供图）
绿色生产的纺织印染车间
工厂里，路面干净得能映出路过的机器人的模糊倒影。装卸机器人扫描着地面上一个个导航的二维码，平稳地行驶着。不远处，数层楼高的仓储货架直插屋顶。在其他楼层，工业机器人更加繁忙，它们身形更为庞大，被固定在特定位置，快速地处理着调配染料、印布等更复杂的工序。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印染工序正在进行，一个钢盆被放在机器前面，等待黢黑的染料粉末落下。粉末落下前，钢盆同样一尘不染。
机器人穿梭于美欣达的工厂内。（受访者供图）
这样整洁的环境，在工厂里处处都是。
这是发生在8月4日上午湖州市吴兴区美欣达绿色纺织示范园新工厂的一幕。
用美欣达纺织印染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靳熠成的话来说，这样一座2025年落成的工厂的生产方式，已然与传统纺织业“格格不入”。
历史上，纺织业在湖州全市GDP中的占比曾超过30%，在顶起湖州工业一片天的同时，也给湖州带来过巨大的污染与能耗问题。
靳熠成也记得，美欣达早年间的印染工艺相当粗放：配染料全靠人工用勺称取，偶有工人配错料，就直接将含有重金属元素和有毒有机物的废料倒入下水道乃至雨水井；印染需要高温环境，相关设备却跑冒滴漏，“该密封的也不密封，该加盖的也不加盖”，热量白白流失。原本只需1公斤蒸汽即可完成加热，实际的蒸汽消耗量却能达到2-3公斤。
直到2015年前后，国家与浙江省都在绿色发展层面提出更高要求，欧美的客户也越发重视供应商在环保方面的作为，转型的契机方才到来。
过程依旧坎坷。靳熠成记得，老厂曾试图攻坚污水零排放，但因工艺中包含发酵流程，会散发一定的臭味，附近居民难以忍受，遂宣告作罢。
“但是这个路子肯定要走的。”他总结。
至2021年，老厂将要搬入当前绿色纺织园的新址，在4年的建设期里，规划者得以背靠超过3亿元的投资，在绿色革命中一展拳脚。
后来，人们以“三优化一提升”来形容印染厂的脱胎换骨，但其实无需拆解这些令人费解的词组，绿色就隐藏在生产链条的诸多细节中。
如果不是明知身处工厂的展区，人们很容易将此处误认为是一家精品服装店。各式布料、整衣或叠放在会议桌上，或悬挂在木制的背景板和衣架上。模特们穿上衣服的照片，也被裁剪了下来，与布料一道拼成了一个圆形，贴在墙上，供设计参考。
捏着一块白底印着黑斑点的畅销款布料，靳熠成介绍，这是美欣达与快时尚巨头Zara合作开发的。
按照他的说法，常有客户来到工厂，与美欣达一道研究当下流行的时尚趋势，并以此为基础开发新样式的面料。不远处的白板上，贴着一份“研究成果”——创造快乐、个体信念等，均属2027年消费者的关键情绪状态。
而今，绿色是人们关注的一种时尚。
一切始自原料。将其他棉纺厂的边角布料打碎成纤维状，再纺纱、织布，便能成为新棉纺品的面料；废弃的塑料瓶融化、切片后，同样能重新制成化纤面料的原料；就连从菠萝中抽取出的纤维，也能用于纺织，还易于降解。如今，环保面料产品已占到美欣达面料订单的46%。
那些曾困扰印染业多年的“魔鬼”，正在被逐一降服。AI与机器人剔除了可能产生浪费和污染的人为因素。以往，工人肉眼确定配色方案，手工称配染料，染出成品后，色差大还要重染，这就又是一轮能源消耗和污染。而AI出配色后，染料称配靠一排如同自动饮料机一般的机器。一个指令，出料口自动出料。它们很少称错，全程密闭，不再发生倾倒、洒漏现象，一次合格率就超过95%。
美欣达工厂内机器人在运输物料。（受访者供图）
新工厂也淘汰了传统印花工艺，改用无水数码印花。
靳熠成说，过去印花，需用镍制作圆网，这类似老式印刷术所用的雕版，而制作圆网不但耗水，还有污染。圆网制成、印染结束后，又要用水冲洗。新的数码印花技术用的是无水涂料工艺，不但免去了制网、染色的用水，也不会产生污染。
当然，这样一家巨型工厂运转起来，每天仍会吞掉天量的能源。美欣达为此做足了准备。多年前，烧导热油供热的锅炉就被抛弃，转向燃烧天然气；工厂屋顶铺设光伏发电，不够的，再向国家电网购买绿电；那些因老旧设备不加盖、不密封而散失的热量，如今也被收集起来，用作余热投入生产。
这是一本明晰的环保账。如今，美欣达这座工厂的单位产品能耗降低7.7%，碳排放降低20%，化学品助剂的使用量也减少了21%。绿色改造的回报，也体现在成本的实打实下降上。仅染料输送系统一项，就为工厂节约了80%的人工成本。
不少员工乐于见到这样的改变。没有了过往的高温、横流的染料，就连曾经在厂房中飞舞的粉尘，也在技术攻关时被新研发出的机器“吃干抹净”。
靳熠成说，一些曾经的工人转了岗，另一些则离开了工厂。他们正式告别了曾经的粗放时代。
低碳运行的新能源重卡
一个炎热的午后，湖州市南太湖新区长三角生态绿色中心港（下称“中心港”）的港区几乎没有一丝风。
停车场里，一辆重卡已熄火歇息。这辆临时收工的卡车，造型稍显特别，它的车头后方安放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事实上，这是一辆新能源重卡，黑色箱子是它的电池。尽管不能像传统燃油重卡那样，加满油能跑上千公里，但充满电跑300公里已能让它承担中心港日常的转运需求。
当成千上万的工业品最终挣脱了高耗能高污染的桎梏，以相对绿色的方式走下生产线，准备起运离开湖州时，许多物流管理者的第一选择仍是那个喝油的“老朋友”。
湖州市南太湖新区投资促进局（下称“投促局”）中心港负责人郭晟对此颇有感慨。
此前，当本区域的外贸企业有货物转运需求时，“很多时候都是找物流公司用燃油卡车走公路直运，这样的话，它们的整体排放量就会比较高。”他说。
难以估计如此一年会增加多少碳排放。为此，湖州开始探索一条新的路径。在这条通向绿色生态的路上，既有企业与市场的事，也有政府的事。
2019年，中心港部分设施开始投入运营。作为一个交通枢纽点，这座内河港最终同时接入了公路、铁路和水路运输，货物与目的地得以通过新的方式实现联结。
长三角生态绿色中心港。（受访者供图）
郭晟回忆，2025年，一个线上平台投入运营。过去，企业习惯于找熟悉的货物代理做运输，他们并不熟悉本地交通情况，因此倾向于走公路直运。如今，平台整合了许多熟悉本地情况，也有铁路、水路等多种运输路线的物流公司，把相关的路线都放到了平台上，企业可在平台上直接联系有合适路线的物流公司商谈运输业务。
有了这样的平台和港口，投促局与中心港的运营者试图从两头发力，完成一条绿色运输路线的“合龙”。接入的铁路和水路运输碳排放远比公路要低，“我们一艘船可以装64个集装箱，相当于一艘船就减少了64台车在公路上行驶的排放量。”郭晟说。
在另一头，进驻中心港的多家物流企业购买了一批新能源卡车，参与运营港口的湖州上港国际港务有限公司则为车辆提供服务。眼下，新能源卡车的数量已达40辆，可用于港口周边80公里范围内的货运，削减了货物从企业送到港口途中的碳排放。
为了让企业尽可能地参与这条绿色线路，郭晟说，投促局负责对接中心港事务的专班甚至走访了南太湖新区的所有外贸企业。“要让大家知道我们有这么一个平台，有这么多样的物流方式。”
比起算生态账，金钱上的收益对企业来说也许更有吸引力。这一点，中心港也计算到了。“从湖州到宁波，一个集装箱走公路运输，运费大约是3000块钱，”郭晟说，“走铁路和水路，可能平均下来价格是1500块钱左右，这是最直观的降本。”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外贸与物流企业逐渐选择接入了中心港这个枢纽。至2026年8月，中心港当年多式联运的运输量已超过50万标箱。
当新能源卡车穿梭于企业与中心港之间，经过一座座水泥建筑，轧过一条条水泥道路时，人们或许很难想到，支撑着这些建筑和道路的基础原料——水泥，在湖州经历了另一种堪称奇特的物流方式的转变。
南方物流副总经理潘利卫见识过水泥产业“万卡奔腾”的时代。多年来，小浦段码头都是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浙北区域水泥生产的关键节点——多家上游企业生产熟料后，通常用卡车将熟料运输至此，再将之装船，沿着长湖申航道运往下游。
吴兴瑞港001电动船。（受访者供图）
潘利卫记得，几十公里的公路上，旺盛的需求一度吸引着沿线的居民纷纷投身卡车运输行业。一天下来，就有3000个车次的卡车来来往往。
排放不必说，卡车时常一路走，一路“洒料”、扬尘，顺道将公路压得坑坑洼洼。
熟料送至码头后，接力卡车的，多是个人经营的“小散码头”，装卸方式颇为简单，熟料直接往船上倾倒，粉尘漫天。
至2010年代，这样的运输方式已经难以为各方所接受。
“首先是民生问题。如果居民生活在码头作业区域附近，每天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下生活，感受是什么样的？”潘利卫说，“再一个是它环保也不达标，县政府对我们区域公司也提出了要求。”
2012年，南方物流成立。两年后，整治的新工程宣告开建。整治思路并不出奇——舍弃卡车，将熟料送入相对密封的环境进行自动化的运输和装卸。但如今再看这个耗时7年才完成建设的工程，它依然显示出了某种决心。
在公司的设想中，自动化传输的部分应由胶带完成。这不能是普通的胶带，“熟料从生产企业出来的时候，温度能达到150-200度，普通胶带无法承受这个高温。”潘利卫说。公司向供应商寻找耐高温的胶带，可即便如此，也只找到能耐120度的。于是，回过头来，公司又对上游企业的冷却设备做改进，终于把熟料出窑的温度压到了胶带能承受的范围。
而后，就是给胶带套一层“壳”，将可能的粉尘“封”进“壳”中。一条蜿蜒穿行于群山间的廊道，开始搭建。
几十公里长的廊道涉及方方面面，有诸多难以预料之事。2018年，廊道工程遇到了一座山体，工程队打了一条隧道，过程中出现渗水现象。因为山体铁元素含量高，水就发浑。虽说水里没有有害物质，但老百姓看到这样的水，还是闹意见。征地、林地破坏等等问题也都相继找上了门。
此时，长兴县政府提供了不少支持。潘利卫说，县里成立了一个专班，协助公司协调各类问题，从房屋拆迁，到林地征用，再到横穿高速，不但要与民众谈，还得跟上级机关沟通。
政府在前头带路，公司就在后面跟。因工程受损的林地，公司复垦还绿。公司自己也出尽“奇招”。挖隧道渗出浑水，就建二级沉淀池，把水沉淀、过滤了再排。穿高速路时，因担心廊道有坠物会砸到车辆，就下穿高速。还有一次，廊道眼看要经过一处红色教育基地，为了避免破坏那里的环境，工程将廊道改从地下走了1公里多。
2021年，长达35公里，连接浙、皖两省6家水泥企业的廊道、传输胶带以及码头设施全部竣工。自此，当下游的水泥企业向上游发出熟料需求后，每天清晨6点，皮带开始传动。每个小时都有3000吨熟料穿行于两省之间，直至晚上10点停歇。一年下来，便是1000万吨的输送量。
过去的熟料卡车大军大部分消失了。据南方物流的数据，这不仅每年减少了3200余吨标准油的消耗和22800多吨碳排放，也让公路及沿线免受破损及扬尘之苦。码头上，熟料通过装船机装船，几乎不会激起什么粉尘，树叶的那层蒙尘也消失了。
司机也一同受益，那些为车祸阴影所笼罩的日子已经远去。潘利卫说，公司吸收了一部分司机就业，让他们转做了其他岗位；此外，从下游上来的船，有时会捎带煤炭等辅材，这仍要卡车运输，虽说需求从几百辆卡车减至几十辆，也能为一些司机提供机会。
时至今日，这条输送线路仍在对关乎人的微末细节做着更新。廊道内部需要人巡检，熟料本就温度高，再碰上夏日高温，巡检工人也难受。自2025年起，机器开始入场巡检，工人再也无需与高温对抗。
绿色没有把人甩下，而是把人从最苦的工序中挪了出来。从生态出发的工程，最后还是回到了人。
探索建造的新能源船舶
2025年，为了筹建一座新能源船舶智造基地，湖州市绿色航运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航运公司”）董事汤浩曾向投资了基地的股东方湖州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州市交通集团”）求助，寻找一些懂得造船的专业人士。
一番探问后，他尴尬地发现，湖州市交通集团几乎找不出这样的人。
一年后，汤浩已经能以相对轻松的语气说起这段往事，一旁的同事也打趣，他自己就是一位造船“专家”。走出两人所在的会议室，抬眼便能望见，围挡内，那些将在未来打造新能源船舶的工厂已经用钢铁搭好了骨架。
过去的一年里，汤浩与同事蹚出了一种可能性：在中心港的基础上，湖州还能将转运体系向更为绿色的远方延伸。
对此，湖州有着超前的落子。2025年5月，湖州市政府发布了《湖州市推进船舶全域电动化引领绿色智能船舶制造产业发展实施方案（2025—2030年）》。方案明确，到2030年，全市新建内河营运船舶电动化比例要达到100%。
它有底气做出如此规划。据浙江省交通运输厅的数据，截至2024年9月底，湖州全市本港注册营运的货船就有3740艘，集装箱船和多用途船的运力达1.06万标箱，占全省内河集装箱运力近一半。
2025年6月，湖州市交通集团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下称“中国能建”）华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资成立航运公司，提出建设全省首个绿色智能船舶科技产业园。依照规划，产业园的一大核心便是新能源船舶智造基地。
这一未来，部分落在了汤浩与同事身上。
发展船舶产业，人才是首要支撑。湖州市交通集团与中国能建华东建投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共同组建合资公司湖州市绿色航运发展有限公司，推进绿色造船业务。依托合作平台，中国能建统筹引入旗下葛洲坝集团船舶领域专业人才，补齐船舶建造方面的专业短板；同时，公司通过市场化外部招聘，引进一批经营管理人才，逐步搭建起业务核心管理团队。
有了班子，“打船”事宜提上日程。汤浩想一改老式船厂中造船靠大量工人锤打、焊接的方式，转而大范围上马自动化产线，一个车间的流水线自动化水平将达到100%，另一个也会达到50%。船被拆成标准零件和分段后，在自动化产线上分级拼装，如同造车一般。如此，一艘船的工期能从传统造船的6个月缩短到4个月，所需工人数量将大幅减少，成本也能压低。
余下的工人，汤浩也已做好盘算。目前，他与湖州本地多所职校敲定了校企合作框架，计划每年引进几十名实习生。在他看来，一线生产岗位选人不能唯学历论，这里并不需要研究生等高学历人才，而更需要肯吃苦、上手快的技术工人。职校学生在校期间就可以接触造船相关专业内容，后续进入厂区实习，表现优秀者可直接留用，“这是非常优质的蓝领岗位。”曾经就有一名学生想顶着大太阳跑到厂区先看一看，汤浩连忙告诉他，厂区还未投产，暂时不用过来。
这也是转型对人的意义：它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多”或“少”，而是让肯吃苦、上手快的人，有了一条更体面的通道。一个新产业的人才底座，就这样从校企合作的细处慢慢长出来。
新能源船舶智造基地的工地。（受访者供图）
然而，即便做了诸多准备，汤浩的一个感觉是，想要说服船东们集体油改电，并不容易。作为新能源船舶核心部件的电池价格高昂，这部分成本反映到船舶价格上，难免会使船东在更换电船时三思一番。
“这个事情，前期还是要靠国有企业和一些大型企业来推动市场，因为投入是很大的。”汤浩说。他想直接打造一条电池生产线，核心部件电芯暂时不能自产，就买比较主流的品牌，但是其他配件完全能投资两三千万元建电池厂自产。这样，电池的价格会大幅下降。
若还嫌价格高了，船东甚至可以不为电池买单。他们只支付船体、电机等部分的钱，电池费用由智造基地先行承担，船东开始跑船后，再从节省下的燃料费中抽取部分，覆盖电池的成本和利息。
汤浩也试图告诉船东，眼光未必要局限在湖州一隅。2025年，安徽省就有了政策，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新能源船舶通行江淮运河时，可优先、免费过闸。类似的政策，其他省份也有推行。在这些地方，船东们将获利良多。
眼下，航运公司已经另成立了一家船舶服务公司，想自筹200艘的新能源船舶。汤浩说，基地预计在2026年先行完成其中23艘新能源船的生产。自家生产线组装尚未完成，就委托外部船厂打造。总之，得把新能源化的规模和声势先造出来。
曙光已在眼前。3艘新能源船将投运到中心港的相关航线，以验证其经济性。汤浩说，公司还在打造长兴到乍浦、湖州到太仓的两条示范航线，沿航线布置岸电等基础设施。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当习惯青山绿水的人们再次回望时，会看到一条清晰的来时路。这场转型不只是产业的，也是生活的。绿色发展理念改变了企业、改变了政府，最终改变了无数个具体的人。这或许正是“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绿色底色”最朴素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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