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江湖戏班：台上唱忠孝节义，台下是赤裸人性
多年前，在武汉一条即将拆迁的老巷的废弃仓库里，摄影师马宏杰看到一群守着楚剧戏台的、平均年龄65 岁的人。“我以为这些老演员、老观众是为了爱好，坚守着最后的楚剧班子，为一个偌大喧嚣的都市注入几声原始的唱腔，虽说不算什么激情高昂的情怀，却也是一种即将消失的生活方式。然而，这次采访，市井文化夹杂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个人情感、苦难、心计，以及复杂的人性，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我面前。”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孙凌宇
责任编辑：周建平
2004年2月，耍猴人从达州扒火车回河南老家 图/马宏杰
一只猴子，20万元。
这是2026年7月中国实验猴市场上的报价。较2025年年底约14万元的价格，半年多上涨了超过四成。有的高端猴源甚至突破了22万元。
7月中旬，在A股市场上，CRO板块“集体狂欢”。其中，被市场戏称为“猴茅”的昭衍新药出现五天内三次涨停的行情，股价创近三年新高。一个创新药项目的猴毒理研究，单是买猴就可能花掉上千万元。未来两年，国内实验用猴的供需缺口预计至少在15000到20000只。
实验用猴的涨价，牵动着一群靠耍猴为生的人的命运。
二十多年前，一群来自河南省新野县的耍猴人正在走街串巷。他们背着猴子扒火车、露宿街头，在全国各地游走，一场表演只赚几十块钱。
耍猴人杨林贵 图/马宏杰
2002年，摄影师马宏杰在洛阳街头看到几个背着猴子赶路的人。他追了几公里，追到一个铁路编组站，才知道这些人要扒火车去东北耍猴。那时候的实验猴市场远没有今天这么热闹。新野的耍猴人养猴子，是为了让它们表演——翻跟头、骑车、向观众作揖。猴子是他们的饭碗，也是他们的伙伴。
马宏杰跟着他们，记录他们每一次扒火车的惊险、每一场表演的微薄收入、每一次被城管驱赶的狼狈。12年后，他把这些记录整理成摄影图文集《最后的耍猴人》。这本书出版后，耍猴人在当地开始受到重视；新冠疫情后，实验用猕猴的需求暴涨，他们的命运被彻底改写。新野的耍猴人不再走街串巷了——他们开始大规模繁殖猕猴。一只三岁左右的猕猴，可以卖到将近5万元。昔日的耍猴人，成了“猴茅”产业链上最上游的供货商。
当年那个扛着相机跟着他们扒火车的摄影师，开始讲述另一个正在消失的江湖。
戏班里的人性 2018年，在武汉摄影师方三勤的带领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