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哲学与疯癫之间|陈嘉映读《疯癫哲学》
速读：库斯特斯是位颇为特殊的哲学家：1987年和2007年，他曾两度因病住进精神病院。
正如书中所说，“精神病是一种‘多巴胺水平紊乱’的简单说法，根本没有告诉我们精神病患者的疯癫经验到底是什么样的……即使我们找出了疯癫和大脑之间的联系，我们仍然无法理解疯癫到底是什么……大部分现代精神病学文献对于理解疯癫没有太多的帮助”。
在这个意义上说，谁进入这样一种状态，认为自己独自看到那不可传达的真理，谁就进入了疯癫状态。
陈嘉映
责任编辑：刘小磊
沃特·库斯特斯，《疯癫哲学》，张淼等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26年5月。
库斯特斯是位颇为特殊的哲学家：1987年和2007年，他曾两度因病住进精神病院。疯癫并不只是他的研究对象，也是他的亲身经历。正是自身的疯癫经历，以及此后对疯癫议题持续不断的关注，使他写出了这部独具一格的著作。
库斯特斯的一系列论著对精神病学作出了独特的贡献，他本人也经常受邀在相关学术会议上做报告，但这本书从根本上不同于主流的心理学和精神病学作品。在库斯特斯看来，绝大多数主流作品并不真正理解疯癫。正如书中所说，“精神病是一种‘多巴胺水平紊乱’的简单说法，根本没有告诉我们精神病患者的疯癫经验到底是什么样的……即使我们找出了疯癫和大脑之间的联系，我们仍然无法理解疯癫到底是什么……大部分现代精神病学文献对于理解疯癫没有太多的帮助”。（20页）
作者说，这本书“展示了哲学中的疯癫和疯癫中的哲学”（36页），其目标读者首先是有过疯癫经验的人以及他们的亲友和医师，其次是对哲学感兴趣的人——我倾向于认为自己属于第二类。的确，即使不经作者提醒，我们也不难想到哲学和疯癫有很多相似之处。例如，在很多疯癫者眼中，世上万事都围绕着一个“大计划”发生，因为一切都将依照计划进行，所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发展和变化。世上也并无真正的他者，当事的疯癫者是世上唯一的活人，那些看似在执行大计划的人，只是大计划一步步自行推进时所调用的木偶而已。不少哲学家提供的世界画面是不是很像疯癫者眼中的大计划？要说区别，可能在于，对疯癫者而言，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