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界山姆”爆火靠“中女”复购浙江夫妇一年吸金60亿
到访杭州,天目里是绕不开的文化地标。BY ART MATTERS之馆、先锋买手店B1OCK,共同构成这座创意街区的标志性符号。
但或许有人不知道,这个杭州文化地标,背后的重要推手是一家服装公司——江南布衣。2012年,创始人李琳牵头启动天目里项目,落地美术馆;B1OCK最早由江南布衣孵化,两年前完成全额收购。按创始人的说法,打造天目里的初衷,只是为频繁搬迁的江南布衣,安一个稳定的“家”。
2020财年,江南布衣收入约30亿元。到今年,据江南布衣最近交出的截至6月30日的2026财年成绩单,江南布衣的营收涨到了60.46亿元。即使期间经历品牌争议危机,但6年时间,实现业绩翻倍。
营收增长的背后,这一年江南布衣门店从2117家变成2118家,净增加了1家,但营收比去年多了5亿,净利润9.97亿元,同比增长11.1%。
2026财年,江南布衣净利率达到16.5%,约是同期太平鸟的6倍、歌力思的2.1倍。更夸张的是,其毛利率虽然比“衣中茅台”比音勒芬低近10个点,净利率却实现了约3.7个百分点的反超。
需要注意的是,过去一年服装行业普遍承压。女装上市公司中,业绩分化明显,江南布衣是为数不多的营收、利润能保持双双正增长的公司之一。
1994年开出第一家店,2016年港股上市成为“设计师第一股”,江南布衣是行业中较早的能把设计师服装品牌从“小众”标签中拽出来,规模化盈利的设计师集团。
作为设计师品牌赛道的初代鼻祖,它怎么就活成了服装行业里最“滋润”的那一个?
门店仅净增1家,营收多了5个亿
2026财年,江南布衣线上渠道收入14.48亿元,同比增长20.5%,占比从21.7%抬到24.0%;线下渠道合计增长5.8%,自营店和经销店收入均为23.0亿元,增速分别是10.7%和1.3%。门店结构上,自营店从492家增至501家,经销店从1625家降到1617家,一进一出,净增1家。
经销门店在减少,自营店在增加,带来了更高的经营效率,但在小范围的内部置换之外,真正撑住这份财报的其实是另一个数字:全年可比同店销售增长2.4%。
过去两年,多数女装同行的打法是用新店的增量覆盖老店的失血,报表上收入在涨,单店模型却越来越薄,最后靠折扣把货清出去。哪怕是被叫作“衣中茅台”、毛利率一度超过爱马仕的比音勒芬,2025年也出现了增收不增利的情况,营收增长则是靠开店和营销费用率飙涨换来的。
江南布衣门店数量原地不动,增长全压回存量店和线上的效率里。线下很稳,线上跑得更快,收入14.48亿,同比增长20.5%,贡献接近一半增量。
在2026财年的中国女装公司里,江南布衣是“量价齐稳”的选手。两头都稳的背后,是毛利率磨到了66.6%,其中线上毛利率从2022财年的58%爬升到66.4%。
背后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江南布衣没有单独开一条电商专供线,线上线下卖的是同一批货。这意味着线上这14.48亿元,是“同一件衣服卖给了更多人”,价格带并没有松动。
从盈利能力看,江南布衣明显跑在比音勒芬前面:最新财报显示,江南布衣净利率约16.5%、ROE(净资产收益率)约39.2%,比音勒芬则分别为12.8%和10.5%。虽然比音勒芬毛利率75.1%更高,但江南布衣更擅长把毛利转化为净利润,最终体现为更高的利润率和资本回报效率——同样是卖衣服,江南布衣赚得更多,也赚得更有效率。
“服装界的山姆”
90年代下海潮中,江南布衣诞生于一对理工科夫妻的跨界创业。浙大化学系李琳、制冷专业吴健双双辞去国企工作,最初在杭州开出街边小店,从广州批货起步,逐步自主打版。
在满市场艳丽修身女装的时代,他们另辟蹊径:主打松弛素净、弱化腰线的宽松版型,以黑白灰与天然面料,抓住厌倦流水线审美、追求辨识度的都市文艺女性。
这门生意红火三十年,离不开这一套稳定统一的审美语言。
“逛遍整栋商场,都没分不清谁是谁,但是JNBY哪怕你不喜欢它的风格,也能一眼认出它的衣服”,一位用户表示。
很多女装品牌每年跟着潮流换风格,用户对它们缺乏记忆点。江南布衣三十年保持风格内核不变,每季只更换主题、面料和艺术表达,设计也不依赖单一设计师,而是团队集体创作,这样既保留表达的连贯性,也避免某个核心设计师一出走、品牌审美就断裂的风险。
网上有段子说得精准:“中年文艺女买江南布衣,中年高管姐买之禾,中年小阿姨买哥弟,中年小仙女买MiuMiu,都活得挺好的——得‘中女’者得天下”。
江南布衣专柜T恤约600元,大衣在三四千元,低于之禾、高于哥弟,刚好匹配那群愿意为独特、松弛感买单的中年文艺女性。
极强的风格性也在进行反向筛选顾客,自动过滤掉只看性价比、追逐爆款的大众消费者,沉淀下来61万活跃会员,比过去一年又涨了5万。
2026财年,江南布衣会员贡献的零售额占比超八成——行业平均不到一半;年消费超5000元的高价值会员超过36万个,贡献六成以上的线下零售额。
与很多品牌靠低价折扣留住会员不同,江南布衣的解法是:给会员更多特权,而不是更低特价。比如,十年衣物维修、搭配盲盒、预约试衣等服务。提前预约试衣,桌上还会放着会员喜欢的饮料。
这套逻辑类似山姆会员店:维系复购的关键不是单次低价,而是用户对整套品牌体系的长期信任。不少用户形成长周期消费,有人从24岁穿至46岁,“每一件衣服都有自己的小小的别致的地方”。
很多服饰集团搭建多品牌,倾向切割客群、规避品牌内耗;江南布衣则不限制会员跨品牌流转,让同一批用户随品牌矩阵完成全周期消费。江南布衣会员可转投更简约高级的LESS,也会为伴侣选购速写;为人母后给孩子买jnby by JNBY,孩子长大再换到蓬马……9个品牌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用统一审美,承接同一会员家庭不同阶段的需求。
这也解释了品牌矩阵的分化表现。
2026财年,江南布衣主品牌收入32.41亿元,增长7.6%,占总收入53.6%,仍是基本盘;高阶职场女装LESS收入7.31亿元,增速17.4%,成为一匹黑马;新兴品牌组合(蓬马、JNBYHOME、onmygame、B1OCK)收入4.78亿元,增速达到32.2%。
男装速写收入7.12亿元,同比下滑1.1%,是唯一负增长的品牌。背后的原因也好理解,都市文艺男性比中年文艺女性的客群小太多了。另外,这几年男装的趋势风向是户外机能、功能性服饰,江南布衣那一套设计语言无法奏效。女性会员很自然连带购买童装,但很难转化伴侣,这套会员跨品牌流转的逻辑,在男性客群上被削弱。
设计师服装品牌的黄金年代
据智研咨询,过去十年,中国设计师品牌市场规模从2015年约394亿元涨到2024年的2437亿元,年复合增长率22.44%。
对比国内服装大盘,同期年化大概3%-5%,很多年份甚至出现负增长,这确实是一个高景气的赛道。江南布衣业绩发布会上,管理层用“结构性”机会形容现在的中高端设计师服装行业。
如今看来,江南布衣在一个黄金赛道,提前近30年占了坑。
一边是大众女装在价格战中挣扎,一些女装集团在规模化陷阱中逐渐塌陷,另一边价格始终稳固坚挺的设计师服装品牌,为何走上了繁荣之路?
这背后,或许有三件事同时发生。
消费者不再只为“便宜、跟风”买单,开始要审美和文化表达;小单快反的供应链成熟,让独立设计师不用压一整季的货就能启动一个品牌;天猫“千星计划”这类平台机制,又把过去只有大集团才玩得起的数据洞察和流量资源,下放给了中小商家。
江南布衣等老牌设计师品牌早期依托国内商场渠道成长,新一代品牌已经走出完全不同的增长路径。
近年来,之禾母公司ICCF获得开云集团战略入股,聘请前Gucci创意总监执掌品牌创意体系,借资本与国际奢侈品牌经验向上突破;致知、开间则把线下门店打造成完整的审美体验空间;Fabrique依托平台化模式,联动全球设计师,深度绑定电商生态,成为一匹行业黑马;CHIC JOC则绕开国内传统服饰出海的老路,直接切入欧美高端商圈开店,把本土审美输出到海外市场……
在一个充满机会的赛道,新锐品牌不再沿着江南布衣的脚印走,它们在每一个维度上寻找自己的解法。当追赶者各自开辟新路径时,这个行业拥有了结构性的厚度。
在2026财年业绩会上,吴健也把目标定为“成为有国际影响力的百年品牌”。江南布衣虽然在2005年便在莫斯科开出海外首店,但是在海外布局上始终保持审慎,海外或许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江南布衣三十年前埋下的那颗种子,正长出一片繁荣生态。它们扎根在东方的审美与叙事同一片土壤里,穿在身上、走进日常,一步步走向世界。
注:文/章航英,文章来源:天下网商(公众号ID:txws_txws),本文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亿邦动力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