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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电子回收之乡:金价涨、芯片热,这里却不做“黄金梦”


速读:”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副主任翁海山在电话里说,他提醒南方周末记者,现实或许跟想象的完全不同。

金价狂飙,但拆解户的生意没有更火爆。有人另寻他处发财,有人发愁炉子都烧不满。

贵金属行情有涨有跌,这一行大多是“高买高卖,低买低卖”,随行就市。

回收拆解不仅卖不上高价,还要花更大的代价处理。

潮阳区即将打造一个涵盖“纺织服装、新能源、新材料、循环经济”的新园区。

南方周末记者 周小铃

发自:广东汕头

责任编辑:张玥

只要花一毛钱,你就能在闲鱼上买到废旧手机的炼金攻略,链接售出已超600次。近半年来,金价飙升、芯片狂热之下,普通人想暴富的心盯上了电子垃圾。

这些人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最会从电子垃圾里淘金的,是贵屿人。位于广东汕头的贵屿镇,被称作“电子垃圾之都”,那里一度汇聚了全球的电子垃圾。

“行情如今没那么好咯。”五十多岁的姚宇生是贵屿的拆解电子废弃物商户。他的厂房一角,电子废弃物堆成小山一样,几乎顶到天花板上,地上还有两个吨包袋的货物。

这一行干了大半辈子,他反倒不在意行情。涨跌无常,没人能保证手上这批货肯定挣钱。

“反正到年底,本钱没有亏,口袋还剩点就够了。”姚宇生说完,眯起眼睛嘬了一口烟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2025年,全球金、银价格飙升。2026年,芯片、特别是存储芯片狂热。两股势头都利好电子回收行业,贵屿被推到风口上了吗?

“现在我们这边带芯片的废弃电子电器变少了。”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副主任翁海山在电话里说,他提醒南方周末记者,现实或许跟想象的完全不同。

2026年4月底,南方周末记者探访了这座电子回收之乡。

工人通常是四十多岁的女性,来自湖南、四川、安徽等地。南方周末记者 冯飞 摄

园区的工人通常是四十多岁的女性,来自湖南、四川、安徽等地。南方周末记者 冯飞 摄

“贵屿味”淡了 打开手机地图,贵屿位于潮阳、潮南和普宁三地的交界处,练江自普宁方向来,沿贵屿南部边缘流过。缩小地图的比例尺,可以看到练江蜿蜒盘旋,宛如“缣练”。

东方出版社2020年出版的 《中国城市大洗牌》一书中写道,潮汕地区有三条“母亲河”,从东北到西南,分别是韩江、榕江和练江。如果有生意找上门,不同片区的人反应是不同的。

喝韩江水的人第一反应:会不会违法?喝榕江水的人第一反应:会不会出事?喝练江水的人第一反应:能不能赚钱?

练江沿岸的潮汕人追逐财富到什么程度?从练江或能找到答案:过去,因江岸纺织、印染、电子拆解等产业集聚,工业废水、生活污水一度未经处理便排放入江,练江曾“黑”了20年。

由于贵屿地势低洼、内涝严重,农业条件较差,位于练江北岸的贵屿人就走上了收废品之路。

到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贵屿已出现“家家拆解、户户冒烟”的景象,当时的贵屿人都是一楼拆解、二楼住家,靠着拆解电子废弃物、提炼贵金属发家。

巅峰期,全镇有超过5000户家庭作坊式拆解企业。污染造成的恶劣环境,让不少贵屿人选择挣钱在贵屿、居住在外地。

马洁明是贵屿镇渡头村人,2005年入行。他回忆,以前大家都是白天去洗金,慢慢变成深更半夜去洗金,感觉挣钱像做贼。他的一位同事说,小时候对贵屿的印象就是水质差,当地人牙齿黑黄。

那时,只要踏进贵屿地界,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被人叫作“贵屿味”。

如今,“贵屿味”被“锁”进了一个五百亩的园区里——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马洁明成了这家园区的现场管理负责人。

他39岁,穿着T恤、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根素链,形象贴近园区里的商户。

四月底的一天,南方周末记者在园区看到,一位工人坐在电熔锡炉前,守着两个恒温加热台。台上整齐地码着电路板,在高温焗烤下冒着白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工人两手都握着钳子,一只手调整板子的位置、夹取元件,另一只手夹起新板料摆上去,动作好似夜市摊里的烧烤师傅。

“烧烤”还是会散发刺鼻的气味。马洁明解释,这是过去民间拆解的一项工艺,叫“烤板”。过去是用煤炭炉烤,如今园区划分了专门的烤板

主题:贵屿|电子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