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数字中国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刘兴亮：合作伙伴有了持续发展的能力，亚太创新才有后劲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数字中国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刘兴亮：合作伙伴有了持续发展的能力，亚太创新才有后劲
2026年10月20日 09:3
周春媚
近年来，中国企业掀起了一股“出海”潮，而亚太往往是“首选站”。相比于以前的出口产品，中国企业如今在海外开工厂、建 数据中心 、提供底层开源大模型，“出海”形态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今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如何评价这一轮中国企业“出海”的浪潮？亚太创新合作的形态正在如何演变？围绕这些问题，证券时报记者专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数字中国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刘兴亮。
“出海”走得远不远，取决于能否与当地伙伴一起成长
“这一轮‘出海’值得关注的，是中国企业开始更深入地参与当地的生产和创新当中。”刘兴亮说，“卖一辆 汽车 ，与在当地建设 汽车 工厂，合作的深度显然不同；提供一个 AI应用 ，与让当地开发者在基础模型上开发应用，也有很大区别。”
他同时强调，中国企业过去就有在海外建厂和开展技术合作的经历，“能力出海”并非今天才出现的新事物，但现在部分中国企业带出去的东西比以前更丰富了——既有生产设备，也有工程经验、供应链组织能力，以及 云计算 和模型开发工具。“例如， 比亚迪 泰国工厂涵盖冲压、焊接、涂装、总装等生产环节；新加坡国家 人工智能 计划的东南亚语言大模型项目‘Sea-Lion’，基于阿里通义千问开源架构进行本地化训练和开发。”刘兴亮表示。
在刘兴亮看来，“中国方案”最突出的特点是把技术做成、用好、规模化的能力。他认为，一项技术性能先进当然重要，但客户还会关注成本能不能承受、多久能交付、出了问题谁来维护、能不能适应本地需求等问题。而中国企业在这些具体问题上积累了不少经验，制造、工程和产业配套结合得比较好。
“‘出海’走得远不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不能与当地伙伴一起成长。”刘兴亮表示，除了建工厂、提供开源模型，中国企业更要重视当地企业和人才的能力建设。“当地员工是否掌握了新技能？供应商能否提高质量、进入更大的市场？使用开源模型的团队，能否开发出适合本地的产品？这些比投资规模更能说明‘能力出海’的成色。”刘兴亮说，只有当合作伙伴有了持续发展的能力，亚太创新才有后劲。
亚太创新合作正走向研发与应用的深处
回顾亚太创新合作这些年，刘兴亮观察到的最明显变化，是合作越来越往研发和应用的深处走。“过去谈区域分工，常常先问零部件在哪里生产、产品在哪里组装和销售。今天，还要问需求由谁提出、技术由谁开发、成果如何一起转化。”刘兴亮说。
人工智能 是最直观的例子。一家当地创业公司，未必有资金和人才从头训练基础模型，但可以在已有模型上开发本地语言的客服、 教育 或企业服务。“它了解当地用户，这本身就是创新需要的知识。”刘兴亮说，合作双方的关系也随之改变：当地企业不只是购买技术，还可以参与产品开发，并把应用中发现的问题反馈给技术提供方。“这会给亚太中小企业带来机会。创新不一定都从最底层做起，解决一个真实问题，同样可能创造很大的价值。”
但他强调，模型和工具容易获得，不代表人才、资金和市场问题就自动解决了，各经济体自身的能力建设仍然很重要。同时，合作越往深处走，越绕不开规则：比如，共同研发会涉及 知识产权 ，数字服务会涉及数据使用，产品进入不同市场会涉及标准和认证。刘兴亮表示，APEC遵循自主自愿、协商一致原则，可以帮助各方交流经验、增进理解、探索合作，但具体规则的互联互通仍要由各经济体依法依规去推进。
对于亚太经济体的合作方向，刘兴亮更看好围绕实际需求展开的项目，比如降低能源消耗、提高农业效率、改善养老服务。“这类项目有明确的使用者，也更容易检验成果。企业应当多提需求、多参与研发，避免科研合作与市场应用脱节。”刘兴亮表示。
对于中国企业“出海”亚太，刘兴亮建议，应把本地人才培养和合作研发做得更扎实，因为只有当本地团队真正参与进来，产品才更容易适应当地市场，企业也更容易获得长期信任。“我期待，亚太的每个参与者都能在创新合作中往前走，这样的合作才值得各方长期投入。”刘兴亮表示。
（文章来源：证券时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