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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眼!四川达州12岁男孩带失明父亲成都寻医,医院为其父免费手术


速读:青光眼是不可逆的致盲眼病,张明这辈子的黑暗,将无法被任何手术点亮。 青光眼是全球第一大不可逆致盲性眼病,致盲后视力无法恢复。 爸爸张明的眼压居高不下,最高一次达到60多毫米汞柱,平时也维持在50多毫米汞柱,而正常眼压应当在10-21毫米汞柱之间。 父亲张明,三年前开始继发青光眼,到去年双眼已完全没有光感,还长期被高眼压折磨。 四川达州12岁男孩带失明父亲成都寻医,医院为其父免费手术2026年08月20日20:43红星▲张小鑫站在医院窗台边。
2026年08月20日 20:4

▲张小鑫站在医院窗台边 ▲张小鑫站在医院窗台边 病房的窗台边,一个穿着深色校服的小男孩独自站着,看着窗外。他个子不高,头发剃得很短,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几步外的病床上,他的父亲刚做完手术不久,麻药的劲儿刚过,头痛剧烈。男孩回过头,走过去问了一句“爸爸怎么了”,擦了擦父亲眼角的分泌物,急切地去叫医生。

这是8月19日,成都一家眼科医院的普通病房。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是七夕、是医师节,是夏末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对男孩来说,这一天意味着:爸爸终于做了手术,未来,爸爸的眼睛就不会那么痛了。

男孩名叫张小鑫(化名),今年12岁,刚刚小学毕业。他从达州渠县出发,独自带着双目失明的父亲,一路查地图和问路,辗转300多公里到成都给父亲看病。

一家四口,两人失明

张小鑫家里有四口人:爸爸、爷爷、奶奶,还有他。

他从没有见过妈妈。妈妈是外地人,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再没有回来,也没留下一张照片。当旁人问及妈妈,他只说:“不想,不找。”

这个家有一个家族性的“魔咒”——先天性白内障。奶奶很多年前就已双目失明;爷爷70多岁,腿脚不便,需要人照料;父亲张明,三年前开始继发青光眼,到去年双眼已完全没有光感,还长期被高眼压折磨。青光眼是不可逆的致盲眼病,张明这辈子的黑暗,将无法被任何手术点亮。

四口人中有两位盲人、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撑起这个家的,是一个12岁的孩子。

▲张小鑫在医院照顾爸爸 ▲张小鑫在医院照顾爸爸 家里每月的收入来源,是低保和残联补助,四个人加起来约1700元。这点钱要养活四口人尚勉强应付,更别说要给爸爸治眼病以及张小鑫马上读初中要增加的开支,一家人过得越来越紧张,亲戚朋友该借的都借过了。张明说:“青光眼痛得我没办法工作,我也想着治,但没钱,就一直忍着。”

爸爸、奶奶看不见,爷爷的劳动能力也日渐下降,洗衣做饭、搀扶出行、帮爸爸挤眼药水、带爸爸去医院看病——这些事,落在张小鑫身上已经很多年。

张小鑫说,从他记事起,就开始干农活、做家务。红星新闻记者问他累不累,他不假思索地说:“不累,做事情就跟耍一样。”他把很多事情都比作“一种美好的事情”——干农活是耍,学习是打游戏,完成一个任务,升一级。

张小鑫所承担的,超过同龄人太多,他的话,旁人听了无不揪心,但他依然说:“我觉得干活很好耍。”

▲张小鑫在医院 ▲张小鑫在医院 300多公里路,独自带着爸爸走

爸爸张明的眼压居高不下,最高一次达到60多毫米汞柱,平时也维持在50多毫米汞柱,而正常眼压应当在10-21毫米汞柱之间。眼压这样高,带来的不是普通的不适,是持续的、连着头部的剧烈胀痛,睡不着觉,只能吃止痛药来熬。

在四川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和达州当地残联的积极协调下,成都华厦眼科医院决定为这对父子提供帮助,承担全部检查、手术及食宿交通费用。于是8月16日,张小鑫一个人带着爸爸,从渠县出发,乘火车、转地铁,一路辗转300多公里,到了成都。

这条路,对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张小鑫来说,并不简单,何况还要带着完全看不见的爸爸,而且爸爸还时常被高眼压折磨得头痛难耐。记者问他:“你怎么找到医院的?”他说,下了地铁就问工作人员,他们告诉他附近的地址在哪里,然后再问路人。

张小鑫拿出地铁工作人员给他的地图,已经有点皱了。他指着地图说:“从西站坐到骡马市,转一号线坐到省体育馆,一直走,左转就到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背过一遍似的。

来到医院后,院方立即为父子二人安排了系统检查。青光眼科主任王博仔细查看了张小鑫的眼底与眼压,结论令人稍稍松了口气:孩子的先天性白内障目前处于可控状态,暂不需要手术,眼部也暂无继发青光眼的迹象,密切观察即可。

▲王博医生为张明做检查 ▲王博医生为张明做检查 而张明的眼压测出来依然在50毫米汞柱以上。王博还感叹:“我从医这么多年,一般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来看病的多。而这次,是个12岁的小孩牵着他双目失明的父亲走进来——那个画面,挺难受的。”他停了一下,“这病到这个程度,视力已经不可能恢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眼压降下来,让他至少不用再那么痛。”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照顾我爸”

8月19日上午,王博主刀为张明免费实施了价值约2万元的青光眼微脉冲手术。这个手术采用微脉冲激光作用于睫状体,调节其房水的生成与排出,以此实现降低眼压的目的。手术非常顺利,张明的眼压得到有效控制。到8月20日,张明的眼压降至20多毫米汞柱。

但手术后的几个小时是难熬的。麻药的药劲退了之后,会带来剧烈的眼痛和头痛,而张明是两只眼睛同时做的手术,疼痛叠加。张小鑫把医生叫来加了止痛针,回来坐在床边,时不时帮父亲擦拭眼角分泌物,没有说话。

▲手术中 ▲手术中 王博对记者说,这孩子在医院住的这几天,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他说话不像12岁的孩子,像个大人。我问他,你上初中了,平时谁照顾你?他说,我不需要人照顾,我照顾我爸。”王博停顿了一下,感叹道:“在城市里,12岁的孩子,都是父母在呵护的年纪。”

采访中,记者问张小鑫,有没有想去哪里玩。他想了想说,想去游乐园。再问他有什么梦想,他说,想当科学家,“我想发明一种东西,让所有病都入侵不了人体,从此就没有病痛了。”记者问他,你想到了哪些人有病痛?他说:“比如我爸爸那种,还有得了癌症的人,他们都受尽了痛苦。”

张小鑫早就知道,上了初中就要住校,一周或许才能回家一次。他说他担心爸爸,“怕他没人照顾,万一摔了,受伤了……”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陈述,像是一个把未来都想清楚了的人:“长大以后,还要照顾爸爸,还要养家糊口,还要照顾自己的小孩。(可能)比现在还难一点,但也得过。”

王博事后对记者说,他最记得这孩子说的一句话:“不需要人照顾,我照顾我爸。”——而在他讲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12岁,戴着一副小眼镜,站在成都一家医院的走廊上,身边的父亲什么也看不见。

青光眼是全球第一大不可逆致盲性眼病,致盲后视力无法恢复。张明已经永远找不到光明,但对这个家庭来说,这一次的手术让他不再每天被胀痛折磨,已是莫大的宽慰。

而对于张小鑫而言,下周就要去读初中了,他的眼里,没有懵懂,只有坚定。他说:“我有心理准备了。”

红星新闻记者 王拓

编辑 潘莉

主题:张小鑫|爸爸|医院|青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