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萨·秀雅·迪萨潘:语言所屏蔽的,也将被语言跨越
“我的所有作品,如果要总结的话,其实是每个人都想对对方说出‘我爱你’,但是出于各种各样的障碍,比如说历史、家庭、社会或者个人性格,导致他们永远说不出这句话。”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蒯乐昊
发自:南京
责任编辑:周建平
埃莉萨·秀雅·迪萨潘 (Elisa Shua Dusapin ) 走在中国街头,你会一眼辨认出她的异国特质。高鼻深目,褐色眼眸,褐色头发。她的衣着,每一处都印证着互联网上追捧的所谓“法国女性松弛感”:随便绑个马尾,不施粉黛,坦露着满脸法式小雀斑,鼻梁上架一副近视镜,帆布包里随身背着纸质书,是法国文艺电影中常见的知识分子模样。勃艮第红色衬衫,基础款,搭配长时间漫步也不累脚的平底板鞋——她的“法范儿”相当典型。
可法国人不这么想。在法国,埃莉萨从小到大常常被认为是日本人、韩国人、朝鲜人、中国人……人们甚至会追问她:你们为什么会来到法国?你妈跟你爸结婚,就是为了从那里逃出来吗?
“我们是谁?”以及,“在人们眼中我们是谁?”在南京的新书分享会还没开始,作家乌冬及法语老师施雪莹已经在与埃莉萨的闲聊中自然而然地说起这个话题:人们是否能够仅凭外观就精准辨认和区分亚洲人?
她们飞快达成了共识:东南亚人更容易被识别,因为他们带有热带特征,但要分辨朝、韩、日乃至中国人,则要困难得多。
母亲是韩国人,父亲是法国人,出生于法国,在首尔、巴黎和瑞士长大,目前生活在瑞士,多元文化背景和少数族裔基因,让“身份的追寻”成为埃莉萨天然的母题。从17岁开始创作时,她便着力写作这一题材。在她的小说中,女主人公常常是法韩混血儿,背负着代际和历史的投影,而原乡是熟悉而陌生的,离不开又回不去。

埃莉萨·秀雅·迪萨潘 图/受访者提供
我不是我电影的女主人公 作为备受关注的文学新秀,生于1992年的埃莉萨手握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瑞士文学奖和罗伯特·瓦尔泽奖,作品已被翻译成将近40种语言,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同时被改编搬上舞台和大银幕。目前在中文世界里能够读到她的两本小说:《束草的冬天》和最近刚刚出版的《弹珠游戏》。
即便没有读过她的小说,中国观众也可能看过那部法韩合拍的同名电影《束草的冬天》。女主人公是韩法混血,从未见过自己的法国父亲,她在首尔学习法国文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朝韩边境的小镇束草,一边陪伴母亲,一边在民宿打临工当服务员。在那里,她邂逅了一位在旅途中寻找灵感的法国漫画家,也激发起她对自己血液中未知部分的探索欲。

《束草的冬天》
小说以第一人称写就,女主没有出现明确的姓名。在电影中,她被称为“秀哈”,跟作家自己的中间名“秀雅”发音相近。这个清瘦、内敛的女主人公身上明显有着埃莉萨自己的影子。小说中的母亲想让女儿去整容,女儿会因为进食而呕吐,埃莉萨承认自己早年曾有容貌焦虑,也经历过厌食症。时至今日,压力仍会让她食欲不佳。在新书分享会之前,编辑寻觅到了好吃的西餐馆,而她除了咖啡和一枚小小的蛋糕之外,吃不下任何东西。
许多作家都是高度敏感沉静的“i人”,埃莉萨也不例外。她小时候在一个只有300人的村庄长大,那里有大片的森林、成群的动物。后来,她有了很多在国际超大城市生活的经验,内心始终迷恋人烟稀少的大自然。她说,哪怕是马路上跟陌生人目光交错,她也会接收到这个人的许多信息,仿佛可以马上编出对方的人生故事。生活在城市,脑负荷是超标的,她需要用大量的独处和阅读,来消化这些过载的能量。在中东,她阅读跟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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