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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术并跑到落地困境,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突围之路



速读:从技术并跑到落地困境,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突围之路从技术并跑到落地困境,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突围之路_东方财富网。 中国基因治疗在技术层面已经完成了从“跟跑”到“并跑”的跨越:9款CAR-T产品获批,首款AAV基因治疗药物上市在即,在InVivoCAR-T、iPSC、基因编辑等前沿方向上,中国团队与国际同行站在同一起跑线甚至局部领先。 中国的基因治疗监管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制度重构。 818号令落地前后,两起基因治疗死亡事件的曝光,将IIT路径的安全隐忧推到了聚光灯下。 ”在近期举行的2026中国细胞与基因治疗(CSGCT)大会上,信念医药联合创始人肖啸在圆桌讨论中表示,信念医药花了近一年半时间,才完成第一例患者用药的价格谈判,“30万元在中国标准来说是高的,但在欧美标准却是低的。
从技术并跑到落地困境,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突围之路 _ 东方财富网

从技术并跑到落地困境,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突围之路

2026年09月23日 20:06

作者:

马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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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基因治疗正站在一个尴尬的节点上:技术能力在加速,而支付与监管能力正在成为一个新的瓶颈。

  2026年,基因治疗的全球图景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在美国和欧洲,基因治疗的适应症持续扩展: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将基因疗法Casgevy的适用年龄下调至2岁;欧盟批准了Itvisma覆盖更广泛的脊髓性肌萎缩症(SMA)人群。2026年8月,FDA批准了十余年来首个新的溶瘤病毒疗法Tudriqev。不过,在中国,基因治疗的商业化落地仍举步维艰。

  “我们的产品发了两篇顶刊论文,不是因为药物质量不好,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支付。”在近期举行的2026中国细胞与基因治疗(CSGCT)大会上,信念医药联合创始人肖啸在圆桌讨论中表示,信念医药花了近一年半时间,才完成第一例患者用药的价格谈判,“30万元在中国标准来说是高的,但在欧美标准却是低的。”

  这无疑是一个结构性困境。中国基因治疗在技术层面已经完成了从“跟跑”到“并跑”的跨越:9款CAR-T产品获批,首款AAV基因治疗药物上市在即,在In Vivo CAR-T、iPSC、基因编辑等前沿方向上,中国团队与国际同行站在同一起跑线甚至局部领先。但在商业闭环上,支付体系的缺位让大量创新悬在半空。

  “如果只靠医保,显然不够。我们现在比较爱发电(用爱发电),我们是靠投资人在发电。”科济药业创始人李宗海直言。

   双轨制下的加速与挑战

  中国的基因治疗监管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制度重构。2026年5月1日,《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818号令)正式施行,标志着中国CGT(细胞与基因治疗)监管从“药械单轨”走向“药械+技术双轨”的格局。

  双轨制的核心逻辑是分层管理。一条路径是传统的药品注册路径:以IND(药品注册路径)为目标,遵循GCP规范(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最终走向上市许可。另一条路径是“技术路径”:由研究者发起临床研究(IIT),在备案制下快速探索安全性、有效性和给药方案,最终通过临床转化应用审批实现技术落地。

  制度设计的初衷是好的。IIT确实为中国CGT产业提供了独特的效率优势。一项学术研究统计显示,截至2024年,中国CGT领域的IIT数量已达1033项,从2015年起以年均超过11倍的速度增长。

  “如果没有相对灵活的IIT,可能就没有今天中国CGT的百花齐放。”君联资本联席首席投资官王俊峰在CSGCT圆桌讨论中表示。

  但制度的落地需要时间,而技术跑得更快。818号令落地前后,两起基因治疗死亡事件的曝光,将IIT路径的安全隐忧推到了聚光灯下。

  2025年3月,一名6岁女孩在接受CHD3基因编辑治疗后死亡。2026年8月,又一起DMD患儿死亡事件被披露——在接受高剂量AAV载体全身给药后,因补体和细胞因子严重激活出现急性呼吸窘迫 综合 征。《柳叶刀》(The Lancet)随后发表社论,措辞罕见严厉:“基因编辑必须通过最安全的系统递送到患者体内。在挑战性部位(如大脑)进行基因编辑,或需要编辑大量组织(如肌肉)时,需要最高程度的谨慎和风险管理。”

  两起事件的共同指向是腺相关病毒(AAV)递送系统。高剂量AAV触发的免疫毒性并非新问题,但杜氏肌营养不良症(DMD)等肌肉疾病恰恰需要高剂量全身给药,因为肌肉组织体量巨大、AAV转导效率有限。治疗窗的狭窄与风险的不可预测性,构成了这一技术路线的核心矛盾。

  更值得反思的是信息透明度。两起死亡事件均发生数月后才被公开,且最初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渠道。Lancet呼吁:“任何批准都应以严重不良事件(包括死亡)立即披露为条件。”

   规范之路的三个命题

  第一,临床研究(IIT)的质量标准必须从“灵活”走向“可验证”。

  前述818号令确立了备案制,但备案不等于免于监管。“国家和行业已经意识到,IIT需要的不是放松,而是一套与IND质量要求接轨、但适配早期探索特点的标准体系。”一位长期从事CGT法规研究的学者在解读细则时指出。

  李宗海在CSGCT讨论中提出一个关键判断:“我不认为中国IIT数据的质量是一个挑战。因为我们做IIT是要花很多钱的——几百上千万甚至上亿元,谁有空去造数据?”但他同时也承认,IIT的规范性需要加强,“安全控制不能懵。”

  从操作层面,这意味着:IIT的受试者保护标准、不良事件报告机制、数据管理规范需要向GCP靠拢,但不必完全照搬药品注册的繁复流程。818号令配套的《临床研究备案指导清单》和十四项技术指引,正在试图建立这样一套“中间标准”。

  第二,递送系统的安全性评价需要成为独立的前置门槛。

  Lancet社论的核心建议之一是:基因编辑的审批必须由包含临床医生、基因编辑科学家、毒理学家、免疫学家、载体生物学家和伦理学家在内的专家小组进行前置评估。这一建议针对的正是当前IIT实践中“先做再说”的倾向。

  AAV毒性、脂质纳米粒(LNP)的脱靶效应、基因编辑的染色体重排风险——这些都不是传统药物毒理学能够充分覆盖的领域。对于靶向肝脏以外器官或需要跨越血脑屏障的应用,风险等级需要被系统性地重新评估。

  第三,支付端需要一场与科学创新同步的制度创新。

  “仅靠国内是绝对不够的。”王俊峰在CSGCT圆桌上的判断几乎无人反驳。基因治疗“一针治愈、终身有效”的特性,与传统药物经济学“持续用药、持续付费”的逻辑根本冲突。肖啸提出的“分期付款+商保+慈善捐赠+ 银行 贷款”的多层次支付方案,本质上是在为一个缺乏融资工具的高值疗法寻找出路。

  李宗海的呼吁更具政策指向性:“不同历史阶段,政策要作出调整。公积金解决了住房问题,医疗健康也需要类似的制度设计。”

  基因治疗的未来,不仅取决于AAV载体能不能更安全、基因编辑能不能更精准,更取决于一个更基础的问题:当科学的承诺跑在制度前面时,我们是让制度追赶科学,还是让科学等待制度?

  从2026年的节点看,中国正在选择前者。818号令的落地、两起悲剧后的反思、行业对IIT标准化的共识凝聚——这些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规范不是基因治疗的刹车,而是让它跑得更远的前提。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

主题:财经|新股|商业突围之路|中国基因治疗|美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