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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70后与90后搭档的非营利艺术空间实验


速读:万青把这种工作方式称为“让大家在相对有安全感的情况下走进非舒适区”,不是暴力地推着人走出去,而是在温柔的环境里,慢慢地跨出那一步。 万青提出的很多东西,梁健华都会慎重考虑,“因为真的很不同,如果她跟我是一样背景的话,还不一定会这么慎重”。

“我之前常年在美术馆工作,会感觉到从座位的设置到习惯做法是一些权力关系带出来的。有时候我甚至会观察到里面有竞争存在,观众、讲者会不自觉地展示自己。但在前台大家会更自然一点,一开始我觉得是来自物理层面的简朴。”

“在艺术这个语境、这个范畴里,可以让一些原本比较固定的、隔阂的议题得到相互融合的机会。因为艺术要抵达的是人的感知层面的一些东西,不是完全按照主题分类的,人的感受的形成本来就很复杂。”

南方周末记者 朱圆

责任编辑:黎衡

两位打理人在前台osf门口。受访者供图

两位打理人在前台osf门口。受访者供图

前台osf(下文简称“前台”)“折叠”十天后的一个下午,万青和梁健华坐在熟悉的长桌前,开始认真梳理他们共同打理的这个空间。聊着聊着,万青忽然停下来,像是要从外部打量一眼这段关系:“比如说我跟华哥这样的一种组合是不是比较少见呢?”

出生于70年代后期的梁健华和90后万青,年龄差了一轮多,成长经验、性别气质、知识背景都迥异。在万青的观察里,类似空间的主理人“要么是合伙人、朋友,要么是伴侣”,年龄差距不超过两三岁的情况是常态,而她与梁健华这样跨越代际的,“不是常见的组合”。在广州海珠区老美院附近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层商铺里,他们的合作带着一种让人好奇的张力。

2022年12月,前台在上阳台的旧址上成立。上阳台是2017年在非盈利艺术空间“黄边站”支持下成立的集体自治式青年空间,由十多个实践小组分摊房租。到了前台,空间的打理人变成了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梁健华和万青承担着最核心的运营工作。空间的面积不大,约70平方米,却能装下讲座、放映、工作坊、小型市集甚至食物分享相关活动。

这里没有检票,没有强制消费,大部分公共活动让观众自由打赏,空间的开放性和松弛感让走进来的人觉得,这里不是一个需要正襟危坐的场所,而是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小客厅。

这种开放和松弛的背后,是极其细致的控场工作。有一次分享会,观众向讲者问了一个过于私人的问题,万青察觉到了讲者的为难,立刻介入了,“也许你可以先讲讲你自己怎么想这个问题。”讲者当时觉得自己被接住了。万青说她在活动中有意识地在控场,有人说话太多她会打断,但如果讲者自己能应对,她就不过多介入,“我们不是家长制的空间管理人的状态”。

梁健华坦陈,像这样的控场技术对于他的背景来说是很不同的,“要动用很多感知能力,要觉察每个人的状态变化”。万青把这种工作方式称为“让大家在相对有安全感的情况下走进非舒适区”,不是暴力地推着人走出去,而是在温柔的环境里,慢慢地跨出那一步。在梁健华的工作范畴里,大家也曾讨论过这些东西,“但直到和万青一起工作,我才在具体层面看到这种更新如何发生”。

这背后是一套务实的合作伦理。万青强调,她和梁健华的合作关系更多是“共同工作的伙伴”而非朋友,“我容易分不清友谊跟共同工作伙伴的关系,有时卷入太多友谊的情感会让整个事情变复杂,会对对方的期待变高”。他们的基础共识是相互看见对方的劳动,而不是只看到自己的付出。大家采用认领制,自愿承担某一项工作,认领了就不容易埋怨别人没做。两人共同参与的《44月报》的工作方式也是一个缩影,万青认领过两次“分钱方案”,初步计算参与者的工作量和报酬,其他人再补充、修改。经济分配的公平性,在他们看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需要不断调试的实际技术,“每次都需要换一点算法”。外界看他们的工作,很容易笼统地打包成“理想主义乌托邦”或者“广州社群实践”,但万青说得很清楚,这里面有大量的具体技巧和策略,“它真的非常扎实,是一点都不虚的社会伦理的实践技术”。

而这对组合之所以能长期合作,靠的正是彼此角色的差异与分工。留着寸头的万青笑着说“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激进”,华哥“看起来更随和一些”。她把自己在咨询工作、群体实践中积累的感知能力、关系塑造带到了空间的运营中。梁健华则是空间的法定代表人,日常接待来访者、与社区打交道这些事务都由他来对接。

万青提出的很多东西,梁健华都会慎重考虑,“因为真的很不同,如果她跟我是一样背景的话,还不一定会这么慎重”。万青说她不怕向梁健华直接提出问题,“他是一个你可以有话直说而且对事不对人的人”。两人就这样在差

主题:万青|空间|梁健华|前台|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