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驹桥打工者的工作困局:你越粗暴,我越懒惰
“包括日结工、中介和管理者在内的劳动者,大家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人,有好有坏,有优点有缺陷,是特定的生产关系把人拖入这种循环。”

马驹桥零工市场招牌。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摄
在2023年前后的一段时间,北京马驹桥零工市场成了一座新闻富矿,记者、纪录片导演、社会学者等争相前往考察和采访。临时工们也变得精明了,看到类似的人来,会要求收费,比如5块钱填一个调查问卷,50块钱做一次访谈……
“它像是一个被污染的‘田野’。”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博士生丛瑞安说,打工人说话比较随意,如果一个外来者没有长时间接触,时常会受到蒙蔽,得到的信息并不真实。他从2018年开始到马驹桥打零工,长期“潜伏”在临时工的微信群里,“经历得多了,才慢慢长出了火眼金睛”。
2023年,纪录片导演朱玲玉在丛瑞安的引导下,来马驹桥拍摄临时工的生活。偶然中,出版经纪公司“行距文化”的人看到朱玲玉的分享,知道了丛瑞安的故事,并去看了他发表在公众号上的文章,“感觉有潜力发掘成图书”。
“在一线做事的人,有一手的素材,更有优先的话语权。他们也有能力去书写行业里发生的事情,反思一些问题和弊端。”行距文化经纪人毛晓秋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双方开始合作,书稿完成后,又经过一年多时间、十多次修改,最终在2026年5月上市,即《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
作为一名学术研究者,丛瑞安在写作时习惯进行理论架构,但这些内容与非虚构叙事的风格相悖,很多文字并没有收入书中。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中,他进一步表达了自己对临时工群体的观察和改善他们工作方式的思考。
“特定的生产关系把人拖入这种循环” 南方周末: 马驹桥的临时工群体与多年前大家普遍关注的“三和大神”相比,是一回事吗?
丛瑞安: 我不太建议过多使用“大神”这个词。之前有些报道和调查,喜欢把这类以打零工为主要谋生方式的劳动者极端化——要么是极端污名化,说他们是一群没学历的懒汉,不务正业,不在乎未来,还造成社会治安问题;要么是极端赞美化,说他们是一群追求自由的人。我会尽量规避用这个词,而是具体拆分这些劳动者不同的情况。他们中所谓刻板印象的“大神”其实不多,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极端。
马驹桥零工市场和三和人才市场也有些区别。从空间特征上说,马驹桥的本质是城中村,它是一个生活空间,只是聚集了一些人力中介和找活的人。三和则是个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