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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率连创新高,德国青年缘何“不再奋斗”?


速读:城市高房价、移民聚集和托育资源紧张,正在让德国大城市成为青年困境的集中地。
失业率连创新高,德国青年缘何“不再奋斗”? _ 东方财富网

失业率连创新高,德国青年缘何“不再奋斗”?

2026年08月28日 04:03

  德国联邦劳工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德国7月登记失业人数升至300.7万,失业率6.4%。这是继1月德国失业人数飙升至308.5万,失业率达6.6%创下12年新高后,失业人数年内再次突破300万。经历连续两年经济萎缩后,2025年德国经济仅微增0.2%,企业招聘意愿降至25年最低。更令人忧虑的是,每十个20至24岁青年中就有一人属于“尼特族”(NEETs,即不升学、不就业、不进修的青年),这一刺眼的现实暴露出“双元制”职业 教育 正面临深层的制度性脱节,越来越多德国青年“不再奋斗”源自重重困境。

就业神话褪色

  “双元制”职业 教育 曾被誉为德国青年就业的 黄金 保障,但经济失速下越来越多年轻人正被边缘化。2025年,德国20至24岁青年的“尼特”比例已从2022年的8.8%攀升至10%;在20至34岁青年中,虽然无职业资质人数从2023年的279万(19%)微降至2024年的276万(18.8%),但这一庞大群体依然牢牢被困于低薪与极不确定的就业环境中。

  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城市青年“尼特率”为10.6%,农村仅7.9%,这与欧盟整体农村“尼特率”更高的规律相反。城市高房价、移民聚集和托育资源紧张,正在让德国大城市成为青年困境的集中地。

  青年劳动力供给缺口与人口结构转型紧密相连。受低生育率影响,德国中小学毕业生从2005年的95.8万降至2024年的79.9万,有移民背景的青年占比从18%升至29%。培训岗位供给并未跟上需求,2024/2025年度寻求职业培训青年达72.9万,市场实际岗位仅66.4万,官方登记求职者最终仅43%进入双元制培训,创15年最低水平。

  在企业普遍使用短时工作制维持运营的背景下,无职业资质青年最先沦为经济波动的牺牲品。残酷的收入差异与生存压力将他们牢牢锁死在社会底层。

供需错位突出

  德国青年大量陷入“尼特”状态的根源,深植于职业 教育 体系内部的结构失配。

  一方面,区域与行业错位突出。南部发达地区制造业与高新技术岗位大量空置,老工业区则失业青年聚集。 软件开发 、美容美发等行业求职者过剩, 食品加工 、建筑施工、 餐饮 、 物流 等传统行业长期面临招工难。这种供需错位导致年度培训结束时,出现“4万名青年未获岗位”与“5.4万企业岗位无人问津”并存的畸形现象。

  另一方面,学历门槛加剧了匹配障碍。企业招聘学徒时,初中毕业生仅能应聘61%的岗位,实际入职率仅43%;实科中学毕业生可应聘93%的岗位,入职率51%;高中毕业生可应聘100%的岗位。基于早期学历的筛选,大量初中毕业生在求职初期即遭淘汰。

  更为严重的是,缓冲失业风险的“过渡体系”功能异化。政府为未能进入双元制的青年提供职业基础教育、职业准备年等项目,但实证表明,这些未能发挥跳板作用,反而让青年在教育与半福利状态中循环打转。数据显示,“尼特族”中仅25%在主动找工作,17%在等待入学或培训名额。过渡体系中的青年被算作“接受教育或培训”,通常不计入失业或非经济活动人口,因此在官方统计中不算“尼特族”,这掩盖了学校到工作过渡的真实困难。

  此外,培训合同的高解除率与最低工资政策形成意外的协同效应。双元制合同提前解除率已升至29.7%左右,部分手工业工种超36.7%。法定最低工资上调拉平了非熟练辅助岗位工资与学徒期津贴的差距,不少低收入家庭青年放弃三年左右学徒培训,转向即刻领钱的最低工资岗位,极易退化为长期“尼特族”。

移民家庭资源匮乏

  在无职业资质群体中,非德籍及有移民背景青年占比极高。2024年20至34岁青年群体中,德国籍无资质率12.2%,外籍则高达37.2%,相差三倍。

  阶层固化首先源于中等教育的“三轨制”分流。儿童完成小学后即被推选进入普通中学、实科中学或高级中学。早期分流高度依赖家庭文化资本与德语母语环境。移民家庭儿童因语言压力和辅导资源匮乏,被高比例筛入普通中学或无毕业证通道,直接失去双元制学徒面试机会。教育分层与培训筛选并非中性,早期分流、语言壁垒和家庭资源差异,持续放大“尼特”风险。

  繁琐的跨国资质认证构成另一壁垒。新移民和难民青年原籍国积累的技能和经验,常因缺乏与德国标准化体系对应的书面证明而被法律文书门槛阻断。复杂的认证流程、昂贵的补修课程和强制性语言要求,让许多已具备技能的移民青年在冗长审核与等待中磨灭自我效能,被迫沉入劳动力市场最底层。

  (作者系宁波大学中东欧经贸合作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文章来源:上观新闻)

主题:基金|美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