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密码4：海洋传》发布：人类不是演化的目的，而是演化的意外
《生命密码4：海洋传》发布：人类不是演化的目的，而是演化的意外
“有9个大脑的章鱼，为什么没有发展出文明”“给虎鲸足够长的时间，能不能统治世界”“如果地球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出现人类”……
最近，在“寻找生命的起源——把万物的答案种进每个人心中”主题分享暨《生命密码4：海洋传》（以下简称《海洋传》）新书发布活动上，作者、华大集团首席执行官尹烨提出的一系列妙趣横生的问题，引发全场阵阵欢笑。
“我这么多年一直致力做的一件事，就是研究生命之美。”尹烨说，作为“生命密码”系列第四部作品，《海洋传》回望生命与海洋的起源，讲述了一场跨越38亿年的演化。目前，本书在豆瓣评分为9.8。
“人类不是演化的目的，而是演化的意外。”尹烨说，他希望通过这本书启发更多人思考，人工智能（AI）时代，如何理解生命、如何与自然共处。
尹烨。中信出版社供图
“人类是演化的意外”
“读这本书的时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跟着作者的脚步，游呀游，游到那片蔚蓝的神秘大海。”豆瓣上的一条评论，道出了尹烨创作这本书的初衷。
“人类老觉得已经离开了海洋，其实我们从未离开。”活动现场，尹烨回忆了自己对海洋的深情回望，“海洋是大陆终止的地方，却是生命开始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而言，人类不过是离家的海洋生物。“在陆地上蹒跚学步，却始终在基因里保留着对蔚蓝故乡的乡愁。”尹烨在书中写道。而在这片生命的原初现场，依旧保留着诸多生物演化的秘密。
尹烨提了个问题：“既然章鱼这么聪明，为什么章鱼没有统治地球呢？”听着台下观众七嘴八舌的讨论，他笑了笑，给出了答案，“章鱼差的那一步，就是它活的时间太短，也没有构建起群体文明”。
章鱼的每一个触手上都长了一个大脑，抓到东西的时候，立即就判断能不能抓、能不能捕、需不需要躲开，学习能力很强。“尽管从无脊椎动物来讲，章鱼是最聪明的，但它并没有想办法开一个章鱼大学，让智慧逐渐演进下去。”尹烨说。
不难看出，物种的每一次进化，最开始都是为了在水下生存而设计的硬件。“包括我们强壮的四肢，其实是因为提塔利克鱼的肉鳍。”尹烨举了个例子，这是3.75亿年前率先“上岸”的鱼类之一，也被称作“鱼足动物”。
“它爬上来之前，必须得跟在座的各位一样天天‘健身’。”尹烨说，只是终于有一天海洋不适合它，才选择爬上岸，“所以物种的演化无所不用其极。生物演化是没有方向的，人类并不是演化的目的，而是演化的意外”。
这一点得到了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卢静的认可。“我们的身体结构，和猪马牛羊、娃娃鱼、鳄鱼，其实都是一样的。”卢静指出，人类并不是演化的终点，“只有更了解自己，才能更好地应对演化、应对疾病、应对未知的世界”。
“博物学一定会复兴”
这本《海洋传》，尹烨写了4年。“为什么这么难写？因为科学家的成果迭代太快了，我这本书一直在更新。”尹烨笑道。
2022年，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朱敏团队在《自然》连发4篇论文，搞清楚了志留纪的鱼是怎样“长出嘴”的。
尹烨说，除了科学研究的加速，近些年AI的发展，也为这本书的创作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
“度日如年”，尹烨选择了这个词来概括对AI的感受。“每天都有新东西，每一天就像过了一年。”但在他眼里，自然语言的学习并不完全是人类的发明，“在鳞翅目昆虫的翅膀上可以看到很多像字母、数字的形状。所以很大程度上，我们只是复现了自然的一些创造”。
这让尹烨心里绷起了一根弦。“我们必须以更加谦卑的态度去对待自然。”他反复强调，“尤其在AI到来以后，人类可能不再是万物灵长，可能变成了物种之一。”
而在AI浪潮下，生命科学的价值凸显。“博物学一定会复兴。”尹烨毫不犹豫地作出判断。他有自己的逻辑，“因为今天获得答案的方式太简单了，所以提出问题的本事就变得极其重要”。
那么，怎样才能提出问题？尹烨将目光投向了自然。“到自然里去。”他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在北京动物园里，几乎每个人都能认出一半的动物；可如果到了香山植物园，绝大多数人可能只认识果实，更别提花了。“如果只看叶子，有时可能连植物学家都弄不清楚。”尹烨说。
因此，自然教育的重要性正在被越来越多人认可。
“教室是不应该有墙的，我们要去真实的世界、去山海之间。”尹烨反问道，“为什么动物不得现代病？斑马为什么不得胃溃疡？动物的副交感神经更活跃，只有人类会过度担心未发生的事情，这是大脑过度特化的副作用。”
“AI时代，要在自然中培养想象力和创造力，这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尹烨说。
科普并非科学的降级
这趟对“生命密码”的追问与揭秘之旅，始于2018年。尹烨回忆，从第一部的探索人体与基因到第四部的海洋与生命起源，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生命从哪里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尹烨选择用科普的方式去探索答案。
“很多人说科普是科学的降级，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个地球上科学家很多，好的科普人特别少。”尹烨指出，科普的意义在于为孩童播下科学的种子。
在他看来，从孩子喜欢的科普到科学研究，需要三样“必备品”：可以被验证的问题、应对失败的耐心、不断测量的尺子。
“只要能测量，就能进步；只要能分解，就能执行。”尹烨解释道，而科普读物的用武之地，恰恰就在于培养这些必备素质。
“一本好书在带给我们惊喜的同时，总会让我们学会思考，思考物种的进化、生物的生长、海洋的保护”“读着读着就上头，感觉每一口鱼肉都吃出了演化史”“原来我们不是海洋的旁观者，而是从海洋走出来的孩子”……豆瓣的书评区里，许多读者留下了对海洋的遐想和对生命的思考。
这让尹烨坚定了继续创作的决心。“短视频正在重塑人的大脑。长此以往，人类会丧失深度思考的能力。”尹烨强调，读书本身能记住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脑被重新结构化了，“而科普是一条‘把万物的答案种进每个人心中’的最有效的路径”。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一个时代的想象力需要有足够好的作品去支撑。”尹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