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煤改气”到“邻里约”：一座闲置十年的煤库如何重生？
在刚刚过去的周末，昌平区回天地区龙泽苑社区的“M59邻里时光”正式开业。这座曾经终日轰鸣、为千家万户送去温暖的煤库锅炉房，在“煤改气”后沉寂了十余年。从居民第一次念叨着盘活利用，到五轮意见征集、无数次的协调会、磕磕绊绊的施工，前后走过约十年时间。如今，它终于以社区邻里中心的身份重新亮起灯光，成为回天地区首个“五方共建”的全龄友好空间。从“煤库”到“邻里”，改变的不仅是建筑的功能，更是一个社区多年的等待与奔赴。开业这一天，居民们盼了多年的梦，终于落了地。
4月26日，作为北京市“回天行动计划”重点民生工程与城市更新标杆项目，龙泽邻里中心“M59邻里时光”正式开业。昌平区供图
5 轮意见、780条建议， 两千余居民许下 “邻里” 之约
4月26日对于龙泽苑社区的居民来说是个大日子。一大早，居民们陆陆续续涌入社区东侧的龙泽邻里中心“M59邻里时光”，见证这座曾经闲置十多年的社区配套建筑重新敞开怀抱，融入社区生活。
龙泽苑是回龙观第一个商品房项目，配套这片区域扎根社区二十余年，当天来到现场的不少老居民也是第一次真正走进这里。龙泽邻里中心的前身，是1999年建成的社区配套煤库。龙泽苑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伊然还记得这里最开始的样子：老煤库建筑得有十米高，还有吊车运转忙碌，一根大烟囱“顶天立地”，这里是区域集中供暖的核心热源。
改造前的老煤库。昌平区供图 2013年小区完成“煤改气”改造后，这座煤库便失去了原有功能，逐步成了一处闲置空间。“在北京，能拥有这么大的室内空间太不容易了。”伊然告诉记者，建筑闲置下来后，社区收到不少居民提出的建议，希望把这片闲置空间利用起来。“2016年到2018年那会儿，居民的诉求越来越强烈。”那如何利用？谁来利用？社区决定奔着居民的实际需求，前前后后组织征集了五轮居民意见，走访2785户居民，收集了780余条意见。
“最开始，老年居民们只是想有个能唱歌跳舞的地方。到了第二轮，是青年父母们希望能有个带孩子玩儿的空间。到了第三轮的时候赶上疫情了，大家都希望这里能有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方便取药。第四轮时，年轻人越来越多地参与进来，提出想要自习室、咖啡馆、书屋。”伊然细数着每一轮意见征集时居民需求的变化，她说，到了第五轮，无论年轻还是年长，大家最迫切的需求出奇一致——要一个社区食堂，能吃饭、能聊天、能聚在一起。
“老百姓的诉求一直在变，我们就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调整方案。”伊然说，闲置空间最初的定位只是“养老驿站”，后来居民们自己提到了“邻里”一词，觉得无论是自己的社区，还是周围几个小区，大家都是邻里街坊，“为了让更多人聚在一起，我们就开始奔着‘邻里’俩字使劲了。”
一个“难”字贯穿始终， 产权破题靠国企担当
这个劲其实不太好使。意见收集了五轮，时间也走过了五年。与意见收集同时进行的，还有清退工作、拆除工作，最难的是处理产权问题——龙泽苑社区是商品房小区，老煤库也属商业性质，产权并不在龙泽园街道，也不属于政府，而是隶属于西城区国资委的北京天恒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集团）。这些年里，龙泽园街道等多部门与产权单位两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协调，探讨闲置空间改造利用。
龙泽苑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伊然向记者讲述邻里中心的改造过程。新京报记者 田杰雄 摄 “天恒集团承担起社会责任，将政府投资部分按政策移交了产权。”伊然说，虽然说起来就是这一句话的事，但其中的曲折都交付在了时间里。
天恒集团是小区的原开发商和此次城市更新的重要参与方，北京天恒正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冯玉刚告诉记者，企业一直秉持“红墙国企”的服务担当。当街道提出盘活闲置煤库、建设惠民工程时，集团也决定将其作为城市更新的样板项目来推进。
冯玉刚也谈到其中的难处，一个闲置多年的煤库要变成现代化的邻里中心，不是简单套用一个政策文件就能办成的。“规委、住建委、发改委……各个政府部门群策群力，我们一起开会，就是要找既合规又合法的推进路径。”冯玉刚坦言，过程中政策制度的突破非常不易。最终天恒集团将商业属性的煤库产权无偿移交给政府，使空间变为公益性质，为后续手续扫清障碍。
地下“硬骨头”与地上“人情债”
2023年8月，天恒集团与龙泽园街道签订了《龙泽苑城市更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创建了由“政府+企业”共同投资，街道、企业、社区、社会组织和居民五方共建的创新模式。
“这件事让我们更兴奋的，不光是让百姓有了获得感，更是找到了共建的有效路径。”冯玉刚说，各方目标一致，各自找到合规合理的推进方式，形成了一套可总结、可推广的城市更新经验。
2024年6月，龙泽邻里中心终于开工。但难的事儿还远未结束。
首先是地下的“硬骨头”。伊然记得，建筑刚打桩就遇到透水，施工方紧急叫停，天恒集团又继续出资做结构加固，整整加固了一个月；重新打桩，打到七八米深的时候又卡住了——底下全是巨大的鹅卵石，“最后实在没办法，去学地铁施工的工艺，才把桩打下去。”
地上的事儿同样不省心。煤库地址紧邻居民楼，施工噪音也带来了矛盾。项目曾为临产的孕妇停工，也为刚出院的病人而停滞。伊然说，还有更多的，是项目附近居民的包容与忍耐。
“说实话，每一步都难，每一步都差点干不下去。”伊然回忆，整个过程充满了这样的“人情债”和“资金坎”。但也正是这种相互体谅和企业的持续投入，让项目在磕磕绊绊中坚持了下来——宁可自己扛着工期和成本，也不愿伤了邻里情分，大多数居民也看在眼里。
九大场景落地，探索“微利可持续”运营
如今，这座邻里中心以“M59”命名——M代表煤库旧址，5代表政府、企业、社区、社会组织、居民五方共建，9代表邻里交往、社区厨房、医疗服务、幼儿托管等九大应用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