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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靶材的“争气”之路——江丰电子从“带鱼”厂房走向世界一流


速读:在多数人眼中,活下来的江丰电子是幸运的。 姚力军是公司的初创期。 但我看到的是,中国芯片一定会突破,今后一定会有广阔的靶材市场。 从一条“带鱼”样的厂房,到全球领先的靶材工厂;
一块靶材的“争气”之路——江丰电子从“带鱼”厂房走向世界一流 _ 东方财富网

一块靶材的“争气”之路——江丰电子从“带鱼”厂房走向世界一流

2026年11月09日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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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业故事”联合调研组

  宁波余姚, 江丰电子 展厅的最深处,摆着一块淡黄色的环状靶材。这是一种用于制造芯片的高价值关键材料。靶材中空、浑圆,像一枚特大号的“指环”。

  “这是我们生产的第一块靶材。” 江丰电子 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姚力军举着它,自豪地说。

  他身后陈列的其他靶材早已换了模样,大多是“锅盖”式的封闭结构,材质各异,尺寸规格也从5英寸一路拓展到12英寸。

  可正是这块略显粗糙的“指环”,像一粒落进石缝的 种子 ,在无人看好的角落,悄然开启了中国 半导体 靶材从无到有的征程。

  在采访中,记者问姚力军:“2005年,回国创业时,知道会这么难吗?”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起 江丰电子 最初的那间厂房。狭长,内部只有一条通道,两边全是设备。“当时,很多人嘲笑我们这哪是厂房,这不就是一条‘带鱼’嘛!还有人说,一条‘咸鱼’还能翻身?”

  如今的江丰 电子 已经跻身全球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行业的领先梯队。再次提起曾不绝于耳的质疑,姚力军显得颇为坦然自信。他告诉记者:“ 半导体 产业,本就道路艰涩。江丰 电子 一路走来,一度什么都缺,但有一样东西从来没有缺过——要把 半导体 靶材做出来,要为中国制造争一口气的决心。”

  在一条“带鱼”里填补空白

  芯片要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完成运算、传递信号,就得在表面铺上一层又一层纳米级的金属“线路”。这个过程不靠常规 印刷 ,而是一场微观世界里的“粒子轰击”:在高真空环境中,通入的氩气被电离、加速,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微型喷砂枪,持续轰击靶材表面,把金属原子一颗颗“撞”下来,落在晶圆表面,沉积形成金属薄膜。

  如果把晶圆比作一块空白的画布,靶材就是那支最关键的固态“金属墨棒”:溅射工艺将金属原子沉积在晶圆表面,形成金属薄膜; 光刻机 把线路图案“印”上去,刻蚀机再把多余的部分一点点蚀掉,最终留在晶圆上的,是线宽仅为头发丝直径千分之一的精密金属导线。无数晶体管正是靠这些导线彼此连通、传递信号。

  作为决定芯片性能的关键材料,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对金属材料纯度、制造检测工艺等多方面的要求极为苛刻,我国在这个领域曾长期依赖进口。

  对于技术与产业的空白,姚力军有着切身感受。2005年回国之前,他受聘于 霍尼韦尔 ,负责将日本生产的靶材卖给中国。

  彼时,国内半导体产业基础薄弱,寥寥几家相关工厂里,工程师多是外籍人员,全国全年的采购量不过数亿元。

  这种巨大的落差刺痛了姚力军,回国创业的构想随之在心中翻腾。

  在江丰 电子 筹备期间,几乎所有的投资人,都会向他抛来同一个问题——“全国市场份额不大,你就算全部拿下来,企业也不一定能够存活下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如果仅仅看到当时贫瘠的市场和产业环境,我确实不应该回来。但我看到的是,中国芯片一定会突破,今后一定会有广阔的靶材市场。”姚力军说。

  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辞去高薪工作,卖掉房子,一切从零开始,这些在旁人眼中,显得偏执和冒险,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2005年,江丰电子在宁波余姚租下了那间酷似“带鱼”的狭长厂房,开始创业。

  “最初,我们是一个标准的‘六无’状态。”姚力军回忆道,没有装备、没有材料、没有人才、没有品牌、没有市场,也没有资金。但是,团队有一个共同的信念:为中国制造增添光荣,填补产业空白。

  2005年10月,第一块国产半导体工业用溅射靶材在江丰诞生。可成功后的喜悦像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靶材并不是做出来就行,客户的验证周期长达一年半到两年。市场的质疑也接踵而至,很多海外客户轻率地认为,中国企业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山寨”。

  面对困境,江丰电子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家一家去分析、去验证、去坚持。姚力军告诉记者,从2005年到2012年,是公司的初创期,也是“从0到1”的八年。八年里,公司连年亏损。

  最艰难时,有没有想过放弃,或者转向更容易见到成效的赛道?

  面对提问,姚力军没有任何停顿,他说:“我决定创业时,便对这场‘征战’有着充分的预估。八年肯定没有结果,十年是最后的底线。”

  在多数人眼中,活下来的江丰电子是幸运的。

  可一位长期跟踪江丰电子的行业人士告诉记者,幸运的背后,实际蕴藏着必然。

  2010年,江丰电子仍没有充足的订单,却坚持一次性购买了数十台数控加工机床。

  “在半导体产业里,只有建立了可靠的产能,客户才能评价你的体系,才可能给你订单。这需要足够的勇气和定力。”前述行业人士说。

  转机不期而至。2011年3月,日本福岛发生大地震,国际厂商面临供应链断供。由于此前在没订单、没盈利的情况下,江丰电子依然坚定扩产,得以承接大量的海外订单。

  这一年,也成为江丰电子发展过程中的重要转折点。

  把材料、装备、工艺拧成一股绳

  2012年,江丰电子的技术磨出了锋芒,相继通过多家海外巨头的认证,团队也逐渐走向成熟。

  姚力军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世界一流的客户看重的,从来不是你的某一款产品,而是你的整体能力。”

  在江丰电子,有一段口口相传的故事,像一枚被反复摩挲的旧标签,边缘起了毛,却始终印在江丰人的记忆里。

  那年,姚力军受邀去韩国客户公司参观,对方打开包装箱,指着产品上的魔术贴说:“你看,日本产品贴得整整齐齐,你们公司的,却东倒西歪。”

  一句话不重,却像针尖扎进心里。时至今日,姚力军仍然记得,那只包装箱,是韩国当地一家工厂做的,不是江丰电子自己生产的。

  “可客户不会分得那么清楚。箱子一开,贴的标签是江丰,那就是江丰的问题。每个人的工作,都代表着中国制造的品质。”姚力军说。

  他从韩国回来后,江丰电子的厂区内就多了一幅标语——“我们的工作代表中国制造的品质”。

  直到今天,生产线上,老师傅带新人时还会讲起这段故事。

  除了守住每一细微处的品质要求,如何实现靶材生产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自主可控,也一度成为摆在江丰电子面前的现实考题。

  “以 铝 靶材为例。早期,我们需要从国外公司购买高纯 铝 ,但国外公司的现有客户不允许它卖给我们。”姚力军说。

  为了不再受制于人。2012年,姚力军创建同创普润(上海)机电高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创润 新材料 有限公司,扶持国内团队研发上游原材料,推动高纯 铝 、钛、 铜 等原材料逐步实现国产化。

  可大型制造装备受限于巨额的研发投入,进展相对缓慢。为了实现材料、核心技术、生产装备的相互耦合,江丰电子开始把上市定为新的目标,希望从资本市场获取更多的助力。

  2017年6月15日,江丰电子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在上市仪式现场,姚力军说:“IPO的成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我们要借助资本的力量,尽快成为行业头部企业。”

  资本市场带来的助力是具体的、可观的。

  姚力军告诉记者,公司上市募资主要用在购置热等静压设备上,这是靶材制造过程中的核心关键装备。“没有它,12英寸靶材就做不了,成本也降不下来。解决了这个卡点,我们才具备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姚力军说。

  2017年上市时,江丰电子的营业收入为5.5亿元,净利润不过6403万元。在 半导体材料 这个长周期、重资产的行业里,这样的体量算不上起眼。

  技术底子一旦夯实,增长的闸门便再难关上。设备的轰鸣,很快化作财务报表上不断抬升的曲线。

  2018年,江丰电子实现营收6.5亿元;2019年,实现营收8.25亿元;2020年,营收突破11.67亿元。三年增加了近1倍。

  2021年,江丰电子营收逼近16亿元,净利润首次突破亿元关口。也是在这一年,公司在半导体用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领域的国内龙头地位,彻底坐稳。

  借资本之力,打一场长期主义的仗

  在姚力军看来,上市为江丰电子带来的积极影响,远不止财报里那条向上的曲线。

  它更像给企业装上了一台“发动机”:既能融资扩产、攻克装备,也能并购整合、孵化新芽,让江丰电子在 半导体材料 这个长周期、重资产的行业里,有勇气去打一场长期主义的仗。“如果离开资本市场的助力,我们不会拥有现在这般底气。”姚力军说。

  2026年1月30日,江丰电子和 凯德石英 同时发布公告,宣布江丰电子拟以现金收购 凯德石英 控制权。本次交易完成后,江丰电子将成为 凯德石英 的控股股东,凯德石英将成为公司的控股子公司。

  作为2026年开年以来首单“A收A”,这场收购让不少人感到意外。姚力军也坦言,公司内部曾有较大的分歧,一帮“少壮派”想不通:花这么多钱收购,不如自己干,把它打败。

  他把大家叫到一起,换了种问法:重新建一条石英生产线要三年,客户认证还需要四五年,加起来七八年。凯德石英干了几十年,已经具备产能、客户、经验,为什么不能利用它的底子,帮它把研发、品质、交付搞好?

  一席话,说服了团队。并购完成后,江丰电子没有推倒重来,而是与凯德石英的既有产能形成了合力。“竞争不是只有你死我活一种方式,把产业做得更健康,对中国半导体产业更有价值,才是意义。”姚力军说。

  不仅如此,资本市场的持续影响,还体现在孵化与裂变上。江丰电子开始尝试回答 半导体材料 产业“如何做深、做宽、做健康”的问题。

  多家处于江丰电子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同样迎来了飞速的发展。以同创普润为例,这家主营超高纯金属材料的企业,正试图冲击IPO。

  姚力军告诉记者:“同创普润的尝试,并不只是为了融资,而是为了发展得更好,对国家的相关产业形成支撑,也让公司管理者和团队获得更大的空间。”

  这句话里,藏着江丰电子对资本市场的理解:资本不是简单的融资工具,而是一种资源配置机制。它让成熟业务更专注,让新兴业务更灵活,让技术团队有独立成长的通道,也让具体的产业从“一棵树”变成“一片林”。

  去年,姚力军逐渐从日常经营中退出,专注担任江丰电子的首席技术官,把更多的一线经营权交给年轻人。

  这种交棒,同样需要资本市场带来的治理基础和制度底气。企业不再只依赖某一个人,而是靠战略、机制、人才和资本协同往前走。

  谈及未来五年的规划,姚力军说,江丰电子将持续扎根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和半导体精密零部件领域,垂直整合生产资源,强化装备和研发投入,努力建立世界一流的产线。

  从一条“带鱼”样的厂房,到全球领先的靶材工厂;从八年亏损,到借力资本市场走向世界一流——江丰电子的故事,不只是一家企业的成长史,更是一代中国半导体材料人把“卡脖子”清单变成“争气”清单的长跑。姚力军和他的团队,还在路上。

(文章来源:上海证券报)

主题:一块靶材|新股|基金|美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