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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德国华人迷奸案,性犯罪何以组成“共同体”?


速读:据检方指控,2019年7月至2021年7月期间,邵之霆曾多次在北京趁一名女子熟睡时实施性侵犯并拍摄照片,部分行为涉及与其他Telegram群组成员共同实施。 5月4日的庭审中,邵之霆辩护律师同样曾申请将部分庭审内容转为不公开审理。
南方都市报

2026-05-26 09:2

·南方都市报官方网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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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柏林法院出现了少见一幕:大批华人排队等候进入庭审旁听席,其中不少女性专程从外地赶来。大家关注的,是近来震动舆论的“德国老司机驾校”案。

此次受审的邵之霆,现年33岁,拥有医学背景,在德国攻读博士。德国检方指控其涉嫌性侵犯、教唆利用麻醉药实施性侵、严重身体伤害及持有儿童色情制品等多项罪名。

检方认为,他不仅是海外社交平台聊天群组“德国老司机驾校”核心成员之一,还长期在群内向其他人提供麻醉药物使用指导。

2024年德国警方接到多起报案后启动调查,逐步锁定这个潜藏在海外华人圈的跨国 性侵犯 罪群组。该群组共有8名成员,他们在此交流下药迷奸的作案手法,分享自己实施强奸的视频。他们的身份横跨肿瘤医生、电子工程师、车企职工、留学高材生,依托隐秘的聊天群组形成一个性侵犯罪共同体。

本案曝光后,曾轰动一时的韩国“N号房”事件也被引出再次讨论。较之偷拍、上传女性私密视频“N号房”事件,“德国老司机驾校”案中下药迷奸等行为直接、深度入侵现实生活,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深远。

截至目前,该群组8人中已有6人落网,相关司法程序在不同国家和地区推进。被德方起诉的4人中已有3人被判决,目前邵之霆还在等待判决。

庭审陆续披露出这群人有计划的作案行为,同时也牵出更多疑问:迷奸药物从何而来?隐秘的线上群组,如何成为一群施暴者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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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旁听庭审人士所记录的现场画像,感谢他们为报道提供的帮助

柏林庭审:大量华人旁听,被告律师频提不公开审理

上周,5月18日与20日这两天,柏林法院A500厅外排起长队。大量当地华人前往柏林法院旁听邵之霆案开庭。“德国老司机驾校”一案曝光以来,不仅震动国际舆论,也引发海外华人社群的持续关注和讨论。

自发前来的旁听者中,女性居多,也有少量男性旁听者,不少人甚至是专程从外地赶来。由于旁听人数超出预期,法院临时将庭审地点从原定的A606厅调整至更大的A500厅。

部分旁听者坦言,来到现场旁听是出于对案件本身的关注与好奇。驻德国的自由撰稿人罗洁琪则告诉南都,也有不少人是希望到场“凝视”他,“对他形成一种无声的谴责。”

柏林法院向南都记者提供的信息显示,邵之霆(音译,Zhingting.S)被指控性侵犯、协助及教唆加重 强奸 和严重身体伤害,以及持有儿童色情制品等多项罪名。

据检方指控,2019年7月至2021年7月期间,邵之霆曾多次在北京趁一名女子熟睡时实施性侵犯并拍摄照片,部分行为涉及与其他Telegram群组成员共同实施。Telegram是一个海外常用的在线聊天软件,比微信拥有更强的匿名性,并具备阅后即焚等功能。

检方指控还显示,邵之霆自2024年起多次在Telegram群组成员提供麻醉药物使用“指导”,涉嫌教唆他人利用麻醉药实施性侵。

据旁听人员介绍,5月18日的庭审较原定时间推迟约40分钟开始,庭审时间大约持续了一小时。开庭前,翻译员首先说明了下一次开庭时间及相关安排。

邵之霆被安排坐在法庭左侧玻璃隔间内,身穿灰黑色长袖T恤,留平头,戴眼镜及蓝色医用口罩,全程未摘下口罩。“和网传图片一样,额头特征比较明显。”一位旁听者表示。

庭审中,邵之霆很少主动看向旁听席,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法庭发言者身上。据罗洁琪回忆,“无论是法官、检察官、律师还是翻译在讲话时,他都会很认真地听,对方一边说,他一边不断点头。”由于邵全程佩戴口罩,旁听者难以观察到其情绪变化。

5月18日的庭审主要围绕Telegram群组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展开。当天一名IT技术专家出庭,对相关账号、群组成员规模以及聊天记录进行说明,包括邵之霆参与过哪些群组、使用过哪些账号名称,以及其在群内的发言情况等。罗洁琪回忆,当专家证人展示群聊记录时,邵之霆辩护律师提出,“已读”标记可能只是系统自动记录,并不能证明邵之霆实际阅读相关内容,也不能据此认定其积极参与群组活动。

5月20日的庭审时间更短。公开庭审环节约三四十分钟。开庭前邵之霆已被带入被告席内,他一直在玻璃间里来回踱步,不停看着自己手上的材料。

庭审期间邵之霆的辩护律师先后以证据材料中文翻译“质量太差”、部分质证内容不应公开审理两次提出休庭,最终法庭决定,当日部分证据质证环节转为不公开进行,旁听人员随后被要求离场。

事实上,这并不是邵之霆案第一次出现“不公开审理”争议。5月4日的庭审中,邵之霆辩护律师同样曾申请将部分庭审内容转为不公开审理。法庭随后也曾要求旁听者暂时离开。

邵之霆并不是第一个站上被告席的人。两年前该群组中首名施害者张大鹏落网,围绕迷奸案的调查走向深入。据法律文书显示,除“德国老司机驾校”这一群组外,成员们还拥有多个分享性侵、迷奸等信息的群组,有的群组规模达数千人。案发后,德国华人圈里弥漫着不安的情绪——人们担心日常生活中潜藏着更多的施暴者。

据了解,针对邵之霆案,柏林法院将于6月2日、8日、18日及24日继续开庭审理。

熟人作案、网络狩猎、交流狂欢,“德国老司机驾校”浮出水面

2024年张大鹏(音译,Dapeng.Z)的落网,让这个长期潜伏于Telegram的跨国性侵犯罪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目前尚难确定这群施暴者实施迷奸行为的时间跨度有多长,案件的突破是在2024年11月14日。接获多名受害女性报案后,德国黑森州刑事警察局在法兰克福一个超市停车场将张大鹏抓获,此地离张大鹏的工作地点不远。

随后,警方在他的住所内查获大量药物、电子设备及Telegram聊天记录。调查发现,自2020年起,张大鹏通过色情网站广告接触Telegram相关群组,并逐渐与25个聊天群组建立联系,接触成员超过2300人。这些群组长期传播迷奸视频、偷拍照片,交流麻醉药物的使用经验及获取渠道。

张大鹏是“德国老司机驾校”群组最活跃的成员之一。该群组内共有8人,他在其中扮演“主导角色”,长期向成员出售麻醉药,还持续分享下药性侵的经验。

由此,黑森州刑事警察局成立了一个约40人的专案组,根据群聊记录持续追查涉案人员身份,并在德国多地展开抓捕行动。随后一个多月内,多名涉案嫌疑人被逮捕,包括周同(音译,Tong.Z)、许徐开元(音译,Xukaiyuan.X)、蒋中懿(音译,Zhongyi.J)及邵之霆等。目前张大鹏、周同、蒋中懿、邵之霆均被起诉,许徐开元则在事情暴露后自杀。

案件链条甚至延伸到大洋彼岸的美国。根据德方线索,2025年美国洛杉矶执法部门对南加州大学的在读博士翁偲喆(音译,Sizhe Weng,又名Steven Weng。洛杉矶检方中文通报写作“翁思哲”,亦有消息称写作“翁偲哲”)住所搜查并实施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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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检方公布的案犯信息

据洛杉矶地方检察院通报,翁偲喆被指控在2021年至2024年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通过下药方式性侵多名女性。目前翁案由洛杉矶地方检察院性犯罪部门负责起诉。综合公开信息,翁偲喆出生于1995年,本科毕业于兰州大学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2020年取得南加州大学电机工程硕士学位,其后在该校攻读博士学位,曾在克罗宁实验室(Cronin Research Lab)工作。

据媒体报道,翁偲喆曾被指有意借助保释机会返回中国,以此规避美国方面的起诉与后续审判。

根据德国警方说法,涉案受害者大多为中国女性,施暴者主要通过熟人关系、社交媒体以及短期居住等场景锁定“目标”。

例如,张大鹏经常利用Airbnb等短租平台接近女性 受害者 。他在德国工作期间,多次以短期住宿名义预定女房东住所,并借机实施犯罪行为。

周同迷奸作案的对象多为与其年龄相仿的年轻女性,包括女友、邻居等熟人。蒋中懿则被指控对曾建立恋爱关系的邻居实施7次性侵,且每次均在明知存在致死风险的情况下混用3种高风险麻醉剂。

目前翁偲喆案确认的三名受害者中,一人为他的儿时好友,一人为同学,还有一人为在美的中国留学生,调查人员认为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

除了线下接触,他们还在网络上“狩猎”。法院文书显示,张大鹏在“小红书”和“微信”等社交媒体伪装成女性,专门寻找外貌姣好的女性博主,并以线下见面等理由接近对方。他曾在群聊中讨论受害者外貌,抱怨部分女性“照片修图过度”,称需要“验证哪些女生是Photoshop怪物”。

周同案中,一名受害者为具有轻度身心障碍的年轻女性。双方通过中国社交平台建立联系。法院表示受害者仍处在“心智尚未成熟”的阶段。

在“德国老司机驾校”群组中,流传着大量偷拍、录像,这不仅是群组成员互相交换的“投名状”,还是用于炫耀和获取认同的“战绩”。

判决书显示,2024年一次作案过程中,张大鹏曾向Telegram群组实时发送现场照片,包括受害者被束缚后的画面,并评论“脚也很好,玩些小束缚游戏”“这条束缚绳真的很好用”。群组多位成员一边观看现场进展,一边赞以“专业司机”“专业汽车之神”等词。张大鹏则表示:“无论有没有车,首先都必须准备好装备”“想做什么,工具都要齐全”。

类似行为在多名成员中均有体现。周同在自己公寓、其他住所及邻居家等多个卫生间秘密安装摄像头,长期偷拍女性隐私画面并发送至群组。蒋中懿则用三脚架架起录像设备记录每次性侵过程,并将实时画面传输至平板电脑,甚至一边施害一边观看录像。

与长期偷拍、录像乃至实时传播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几名在德国受审的被告人在庭审现场均遮挡了面部,没有一人在镜头下露出真容。据当地媒体拍摄的画面显示,张大鹏、周同用衣物完全套住头部,蒋中懿则举起文件挡脸,近日受审的邵之霆也始终戴着口罩。

南都记者获取的德国司法材料中,均按照当地法律要求对被告人信息进行匿名化处理。美国检方则公开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和中英文姓名。

涉嫌谋杀未遂:网络 黑话、下药教学、非法麻醉药交易

“德国老司机驾校”群组内,有一套围绕性侵、下药与麻醉药物的话术体系。群组成员自称“司机”,将目标女性称为“汽车”,把对麻醉状态下女性实施性侵称作“开车”。“油”或“汽油”代指麻醉药物,“加油”则意味着向受害者下药。

他们按照关系远近和外貌对受害者进行分类。有恋爱关系的女性是“私人车”,陌生女性被称为“野车”或“外来车”,外貌具有吸引力的女性则被物化为“豪车”。麻醉后失去意识的受害者被称作“死猪”,半昏迷状态则被称为“半死猪”。

麻醉药也有对应“黑话”。“三”和“基础”指代三唑仑;“力量水”指代咪达唑仑;“七”指代七氟烷;“三件套”则是指混合使用三唑仑、咪达唑仑和七氟烷。

这些暗语并非张大鹏等人首创,南都记者了解到,非法贩运药品圈早已流传着这些“约定俗成”的称呼。

据南都记者梳理,在施暴中,他们利用不同麻醉药物的特性迅速迷晕受害者,或诱骗受害者服下含有药物的食物或饮料后,再持续使用其他药剂维持麻醉效果。一旦受害者出现反抗,他们还会施加捆绑等暴力手段。

在聊天群组里,他们不仅交流作案经验,有医学背景的邵之霆和经验丰富的张大鹏,还提供具体用药指导。2024年2月的一次聊天中,张大鹏曾针对一名约105磅重的(约95斤)女性给出具体剂量建议,称“酒量好的人需要更多剂量”。

据了解,涉案的几种药物在德国精神麻醉药品监管体系中分处不同层级。比如,七氟烷和咪达唑仑的液体制剂目前仍是手术麻醉的主要用药之一;咪达唑仑、三唑仑和唑吡坦片剂主要用于治疗失眠,但因成瘾等问题近年来监管趋严;唑吡坦因成瘾性相对可控,其小剂量片剂是德国常见的安眠药之一。

施暴者如何获得被列入监管的精神麻醉药品?法律文书显示,张大鹏管理着一个名为“客服”的群组,用于和购买药品的买家交流,该群有32名成员。他曾在庭审中供述了至少三次药品交易行为,其本人也曾从他人处订购。

蒋中懿则曾在2024年1月向“Z”订购100毫升七氟烷。综合文书及官方公告,“Z”或指向张大鹏。此外,蒋中懿还曾通过微信和telegram向他人购买药品。

公开报道显示,德国多地警方近几年多次部署针对精麻药品非法贩运的打击行动,药品来源有医疗系统和药店等“监守自盗”,也存在跨国输入渠道。欧洲药监局报告显示,此类药品及原料的生产、加工和运输往往分散于多个国家,并通过海运集装箱伪装成普通商品跨境流通。交易主要依赖匿名网络平台,同时也包括社交媒体和部分正规电商渠道。

多份法律文书指出,施暴者屡次混合使用大剂量麻醉药物,存在明显导致受害者致死的风险。多名受害者在被下药后曾出现严重呼吸困难、气道阻塞等危险情况。在药物作用下,人体原本用于自我保护的咳嗽、吞咽和呕吐反射会明显减弱甚至消失,极易导致胃内容物误吸进入肺部,进而引发窒息或肺功能衰竭。而施暴者对上述风险完全知情,却仍继续实施犯罪,其目的仅在于满足个人性欲。

慕尼黑法院直言,即便是专业麻醉师,也无法确保混用三种麻醉药物的安全性。“受害者数次停止呼吸后最终得以存活,纯属侥幸。”这也是张大鹏等人被指控涉嫌谋杀未遂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药物作用下,有的受害者甚至不知道自己曾遭性侵。一名女性在网络上看到相关案件讨论后,才怀疑自己可能是受害者。直到2024年庭审期间,张大鹏供述其姓名,警方才最终确认身份,并联系她赴德国出庭。

他们甚至不在乎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生物信息,从不使用避孕套。

2024年一次作案后,张大鹏曾在现场留下紧急避孕药,并在受害者手机中留下带有威胁意味的纸条照片。纸条内容大意为:如果受害者保持沉默,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其照片和视频将被传播至互联网。(注:该内容根据德语裁判文书翻译,可能与纸条原文存在差异。)随后,张大鹏离开现场,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受害者独自留在公寓内。由于药量过大,受害者约12小时后才恢复意识。

“老实人”“ 好男生”的精英叙事,与“蔑视人类的厌女倾向”

“德国老司机驾校”群组的这几位成员,“精英”是一个共同身份特征:他们普遍有良好的理工科学历,甚至利用专业知识犯案。

在社交媒体与熟人中,他们维持着 “老实人”和“好男生”的表象。进入司法环节后,有人还试图讲述童年创伤的叙事。体面的身份成了他们持续作案、隐匿身份乃至“洗白”的基础。

周同,2000年出生于中国成都,15岁赴德国留学,案发时在柏林的科技与经济应用技术大学就读机械制造工程专业。

社交媒体上,他试图打造一个“好男生”形象。他在社交媒体的帖子里将自己描述为“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往返于学校、图书馆与健身房之间,兴趣包括骑行、露营、做饭,不抽烟、不蹦迪。“愿男生都能做自己。”他写道。

然而在Telegram群组里,周同展露出截然不同的面目。“白天的上帝,黑夜的恶魔”(德语:Gott bei Tag, Teufel bei Nacht),是他在“德国老司机驾校”群组的用户名。

群组里,他与张大鹏交流甚密。2023年11月12日至2024年9月24日,两人互发了超过2000条信息。周同炫耀自己至少侵害了18名女性,还称女性越反抗他越兴奋。某次聊天里,他甚至提到,“拍完之后,我会把视频放个一两年,然后再威胁她们,呵呵。”

不过法院也意识到,周同与张大鹏的聊天中存在吹嘘、夸大甚至捏造信息的成分,因此需要核验照片证据和其他来源。

2024年12月13日与17日警方对周同住所的搜查中,查获避孕套、女性内衣及注射器,在床架中发现两盒含三唑仑的药物。同时查获超过2TB的电子数据,其中包含大量秘密拍摄的影像资料,部分文件夹以受害者真实姓名命名,另一些则使用化名分类。

即便在庭审阶段,周同还在延续这套“好男生”的自我叙述。他表示自己深感耻辱和羞愧,并称在法庭上观看相关视频非常难熬。他还在自述中提及自己的成长经历,比如自幼与父母分离、寄养亲属家中、遭受身体暴力,以及长期在德国求学期间的孤独与封闭状态,称“从未挨过饿,但也从未体验过情感上的安全感”。

不过法院没有接受这套说辞。参与案件评估的精神与心理专家帕特里夏·P(Patricia P)认为,周同的童年经历不足以构成刑事责任能力显著受损的依据。法院也认为,多年来周同已具备具备成熟心智和独立生活能力,能够稳定处理学业、社交和恋爱关系。“即使在2019年犯罪期间,他也未曾因德国与祖国文化的差异而感到不知所措。”

从言谈的炫耀之举以及持续多年的犯罪行为,判决书直接点出,周同的行为源于一种“蔑视人类的厌女倾向”(menschenverachtender Misogynie)。

厌女一词,同样出现在慕尼黑法院对蒋中懿的判词中。

蒋中懿来自中国安徽,2023年赴德国就读慕尼黑工业大学机器人方向硕士,2024年12月被捕时27岁。在开庭陈述中,主审法官马库斯·科彭莱特纳(Markus Koppenleitner)将他的行为定性为“蔑视人类和女性的犯罪”(menschen-und frauenverachtende Straftaten)。

据了解,德国法院在 性犯罪 案件中明确认定存在“厌女”行为的情况并不常见。

长期在法兰克福生活、拥有稳定职业与高等教育背景的张大鹏,也颇具隐蔽性。他本科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后赴德国图宾根大学攻读计算机相关专业,并曾在车企路特斯(Lotus)相关岗位任职。

判决书显示,在某起案件中,张大鹏提前一天将药物注入巧克力,并在案发当晚将此作为“礼物”送给受害者。张大鹏是受害人的房客,由于他一直表现得礼貌、克制,受害者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案发后,张大鹏过往社交形象被重新审视。据2024年11月的媒体公开报道显示,多位友人评价张大鹏性格内向、不善表达,线上活跃但现实中保持距离感,“难以想象会犯罪”。其前女友则将张大鹏形容为“妈宝男”。

法院认定,张大鹏存在多重性偏好障碍,具有恋童或恋少年倾向。警方在其住所查获63个存储设备,其中7块硬盘包含超过17万个儿童色情文件,涉及15万余张图片及近1.8万个视频,内容极度残忍不堪。判决书还指出,张大鹏具有自恋型人格特征。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他从未持续担忧自己会被警方发现或逮捕,反而认为自己“在各方面,尤其是与警方相比,处于优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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