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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让世界再次看见新疆——“我想把童年像植物标本一样保存下来”


速读:主演叶斯力(左)和导演景一。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不同能够如此之大,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到这么远的地方。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我到现在都无法形容。”

“我小的时候在村子里面去想象远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到这么远,能够站在一个底下有几千人的领奖台上。”

南方周末记者 余雅琴 南方周末记者 陈荃新

责任编辑:黎衡

主演叶斯力(左)和导演景一

主演叶斯力(左)和导演景一

《植物学家》的故事十分简单:在夏天,中国新疆北部边境山谷里,热爱制作植物标本、有些孤僻的哈萨克族男孩阿尔辛与汉族女孩美玉成为了好朋友。在阿尔辛的眼里,新疆的景色宛如一个奇幻世界:山脉在夜晚燃烧,马会开口说话,植物闪闪发光,男人与树长在了一起。

在明亮的夏日,他们各自有着明亮的忧愁。阿尔辛在寻找自己失踪的叔叔,他的哥哥在北京闯了祸回到家乡,一直等待着来自北京的电话。

随着秋天来临,美玉前往上海的寄宿学校读书,好朋友和家人去了秋牧场,哥哥则回了北京工作。

“要是这一切能像标本一样,完好无损地保存起来就好了。”阿尔辛说。美玉离开之际,阿尔辛在自己的脸上糊满泥巴,把自己的脸印在了植物标本册的一页,送给了美玉。

“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您在想什么?”在《植物学家》的观影活动上,一名穿着校服的小朋友向《植物学家》的导演、编剧景一提问。

“等到你长大了,有一天要坐车去很远的地方上学的时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家。”景一回答道。

影片中大量使用哈萨克语对白,之所以这样选择,也和景一的生命经历密切相关:他出生在新疆北部的一个农村,与《植物学家》的取景地只有一山之隔。他是汉族人,但从小就浸润在多民族的环境中。

“下午的时候,我就会顺着我们家的苹果树爬到房顶。我妈会在房顶上晒一些苹果干和西红柿干,我就喜欢坐那儿吃一会儿。”景一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道,“坐在房顶能看见特别远的地方。我那时候就想,山后面是什么?我有一天会不会到山的后面,世界是不是很不同?”

八九岁时,景一的父亲在附近镇上开了一家租碟行,景一也因此拥有了人生第一套简易“家庭影院”:两个柱式音响、一台三碟连放的VCD影碟机。父亲晚上偶尔也看电影,不让景一看,他就透过木门上的破洞偷偷看电影。

夏天的一个午后,景一往机器里塞进了一张港产恐怖片,画面里半天不见人影,只有阵阵阴风卷着纸屑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打转。“真是把我吓坏了,以至于我连把VCD关掉的勇气都没有。于是我试着捂住眼睛,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我慌张地逃出了家,等A面放完才回去。”景一说。这些碎片的回忆组成了他对世界、对电影最初的印象。

准备高考时,景一决定去到更远的地方,“我拿地图随便画了一下,我觉得上海太发达了,可能也不会再发达了,杭州也还不错,可能已经在发达了。然后我就在上海和杭州中间圈了个地方叫嘉兴,我觉得这个位置离上海和杭州都很近,可能将来会很牛,但是嘉兴没什么大学,我后来就想,杭州也不错。”

就这样,景一误打误撞地来到杭州读书。本科毕业后,他考入北京电影学院读研究生。离故乡越来越远,过去的故事被搁置,直到疫情期间,他开始思考人与植物、与自然的关系,儿时的记忆与情感也逐渐浮出水面。

2022

主题:景一|时候|阿尔辛|新疆|世界|《植物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