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文化原创榜·艺术丨放下傲慢，尊重共识
★年度艺术：“杨福东：香河”，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评选理由：《香河》既是杨福东对私人生活的一次回望，也是对历史时间的长期观察，在AI和短视频改变我们对艺术观看方式的当下，它彰显了时间的重量和力量。在一个极具开放性的物理空间内，《香河》展览展现着不同媒介的可能性，欢迎观众用自己的方式畅游其间，并引人从中思考何谓当代艺术，当代艺术何为。
南方周末记者 林子人
责任编辑：刘悠翔
“杨福东：香河”展览现场。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资料图
推荐人（按姓氏首字母排序）：
范筱苑（ Artnet 中文版主编）
何炬星（ START 星美术馆创始人、馆长、收藏家）
凯伦 · 史密斯（策展人、作家、中国当代艺术研究者）
王懿泉（艺术家、策展人 ）
钟刚（ “ 打边炉 ARTDBL ” 创办人、主编）
★年度艺术提名：
“ 林天苗：没什么好玩的 ”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林天苗的创作锚向是身体所感知的现实，她洞察的是缠绕在现实当中的束缚、禁忌和权力，以轻化解重，以日常抵御荒诞，在林天苗的作品中，有超脱于她这个世代艺术家的通透、坦然与诚实。（钟刚）
“ 成为厉槟源 ” ，北京松美术馆
厉槟源总是以凶猛的一拳打到自己身上，他轻描淡写地承受，但能在观众心中留下伤疤。厉槟源只谈自己，但又总是关乎这个世界的悲欢与荒诞。（钟刚）
“ 刘小东：河东，河西 ” ，北京泰康美术馆
他以一个个人史的视角讨论过去四十年来青年人在中国社会变迁当中的姿态。比如他画过两个青年人进城后在城郊 接 合部的工地拆迁现场留下的合影；他最近的作品描绘了延安宝塔山下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在玩手机、刷抖音。（何炬星）
“ 张晓：八仙过海 ” ，成都 A4 美术馆
张晓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阶段性个展，相当一部分 作品 都是第一次公开亮相。整个展览更像一个横跨艺术现场和民间叙事的巨大 “ 世界切片 ” 。这种既扎根现实，又不靠概念堆砌的力量，是我觉得它特别值得 提名 为年度艺术的原因。（范筱苑）
2025 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并不是从某一场盛大的展览开幕式开始被感知的，它更像是一幅巨大的马赛克，由一连串零散却彼此勾连的事件拼合而成：一些民营美术馆悄然闭馆，一场美院毕业展在社交媒体上意外走红，一件艺术作品被卷入公共舆论的激流之中 …… 在这些看似无关的瞬间里，当代艺术的处境日渐清晰 —— 它不再被安置在相对稳定的制度内部，而是频繁地进入现实的摩擦地带，被观看、被质疑、被误读，也被重新理解。
回望这一年，多家民营美术馆在短时间内相继停摆，长期以来地产、企业和个人财富支撑的民营美术馆运营模式被证明是难以持续的。与此同时，引进的国际大展 上 人头攒动，本土当代艺术展却稍显冷清，关于 “ 观众是否正在远离当代艺术 ” 的讨论不断浮现。
艺术事件本身，也越来越难以自洽地停留在艺术圈内部：从上海外滩美术馆入馆规则争议，到蔡国强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升龙》烟花表演，当代艺术频频进入公共舆论场，激起讨论甚至引发非议。正如 范筱苑 所说， “ 当一件作品涉及公共空间、自然环境、消费品牌，或者某种制度性权力时，它就已经不只是一个 ‘ 好不好看 ’ 或 ‘ 成不成立 ’ 的艺术问题了，而必然会牵涉到公共伦理、资源分配和价值判断。 ”
在这样的背景下，南方周末 记者 邀请五位长期身处艺术现场的策展人、机构负责人和观察者，请他们推介 2025 年度值得关注的中国艺术家个展，同时回望并判断中国当代艺术究竟走到了哪里。
在所有的不确定性中，有一点始终清晰。无论制度如何 调整 、市场如何起伏，艺术家所做的事情从未改变。正如凯伦 · 史密斯所提醒的那样，艺术家唯一需要坚持的，是持续而诚实地工作， “ 创作他们内心真正认为必须去做的艺术。不要为了名声或财富牺牲艺术本身 ” 。 在这个意义上， 2025 年的中国当代艺术，或许正处在一个必须放慢脚步、重新确认何为 “ 重要之事 ” 的时刻。 成熟艺术家持续创作，年轻艺术家逐渐成形
南方周末： 除了提名艺术家的作品以外， 2025 年还有哪些艺术家的展览作品值得关注？
凯伦 · 史 密斯： 何采柔在北京香格纳画廊的个展 “ Vera ” 、胡晓媛在香港大馆当代美术馆举办的个展 “ 胡晓媛：异路 ” 、林岚在中国大陆的机构首展 “ 林岚：窗后 ” 。北京松美术馆的张晓刚个展 “ 读者与作者 ” 是分量极重的展览，我看了而且也很欣赏。
此外，我也很喜欢一些由我担任策展人的项目 —— 比如邱瑞祥在松美术馆的个展 “ 个体 ” ，这是他一次非常重要的呈现。还有王蓬 2025 年 10 月在北京星空间举办的 “ 三天 ” ，同样意义非凡。但提及自己亲自参与的项目，总让我觉得难免缺乏客观性。
范筱苑： 通过回答这个问题，我反而意识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这几年在国内看到的，群展好像明显多于个展，而国外艺术家在中国的美术馆里，反而更容易看到体量完整的大型个展 —— 这本身其实也挺说明问题的。
杭州天目里美术馆的 “ 鸟先于和平 ”—— 吴山专与英格 · 斯瓦拉 · 托斯朵蒂尔的大型个展，虽然严格来说只有一半符合 “ 单一中国艺术家个展 ” 的界定；还有我在2025年北京画廊周期间看到的，由 MACA 艺术中心举办的 “ 廖雯：信任坠落 ” 。
何炬星： 廖国核在马刺画廊的个展 “ 廖国核： VIP” 虽然规模不大，但我印象很深。所有的作品反复出现关键词 “ 卖 ” ，比如《卖老头》。这些作品涉及的问题很深刻。吴山专当年提出一个口号 “ 买就是创造 ” ，这是我认为当代艺术作品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个人认为这个展览非常高级。
还有徐震在香格纳 M50 的个展 “ 刹那沉思 ” 。他在这个展览中想讨论的问题是，没有东方（艺术）、西方（艺术）的区别，没有 “ 中国画 ” ，艺术就是回归艺术家个人的原始美学。
王懿泉： 还有一个我想特别提及的艺术家是胡项城。 2025 年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的 “ Xiàn Chǎng 单元 ” 展出了他的个展 “ 陌生者的行程 Ⅱ” ，展出了丰富甚至事无巨细的繁杂物件和 巨大装置。 过去多年 我在不同 展览中看过他的作品，惯性地觉得 “ 挺老的 ” ，但那天 在西岸艺术中心 看 到这次展览 ， 我发现之前我的理解是一种误会或者懒惰的观看，如今我发现有很多细节很多文化线索值得去精读去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