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鲁比奥,“简直是加勒比海盗”|共和党|加勒比海盗|唐纳德·特朗普|尼古拉斯·马杜罗

中国新闻周刊

2026-01-15 09:34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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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时期,鲁比奥曾夸下海口,有朝一日要率领流亡者推翻卡斯特罗,当上古巴总统。半个世纪过去后,已身为美国国务卿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鲁比奥在美军绑架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将这一古巴盟国推向了充满不确定性的变局。
“我们不希望委内瑞拉陷入混乱。”当地时间1月8日,鲁比奥向美国国会议员介绍了针对委内瑞拉的“三步走计划”。此前,特朗普委任鲁比奥“管理”委内瑞拉,以稳定该国局势。
美国对委内瑞拉的计划分为稳定、恢复和过渡三个阶段。在稳定阶段,美国将获取5000万桶委内瑞拉石油,以市场价出售后,按“造福委内瑞拉人民的方式”进行分配。在恢复阶段,委内瑞拉将对反对派进行特赦,而来自西方的公司则会以“公平的方式”进入委内瑞拉市场。至于过渡阶段如何进行,鲁比奥未做详细阐述。对于该计划,国会民主党人直斥“荒谬”“危险重重”。
鲁比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国将通过经济封锁和军事威慑,对委内瑞拉临时政府施加影响。“这(施压)将持续到我们看到变化为止。这些变化首先要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同时也要为委内瑞拉人民创造更好的未来。”
“这简直是 加勒比海盗 。马尔科·鲁比奥现在成了委内瑞拉总督。”美国波莫纳学院委内瑞拉裔历史学家米格尔·廷克·萨拉斯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评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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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鲁比奥在美国国会大厦。图/视觉中国
敌意
鲁比奥是一个急脾气。他在2012年出版的回忆录《美国之子》中写道,小时候全家去快餐店用餐,要是上菜速度慢了,他就会抱怨个不停。步入政坛后,他“仍然在和这种急躁作斗争”。然而,急脾气的鲁比奥,在西半球事务上展现出极大的耐心。
鲁比奥在迈阿密出生长大,身边聚集着大量来自古巴和委内瑞拉的侨民。“在流亡者社区,一个人不可能不关心政治。”他在回忆录中写道,这一环境塑造了他的世界观,包括对左翼政权的深深怀疑。进入政坛后,他对拉美地区左翼政权的鹰派立场在当地很有市场。虽然鲁比奥常常自称“流亡者之子”,但媒体调查发现,他的父母在古巴革命前数年就已移居美国。
1998年冬天,鲁比奥在西迈阿密市议会选举中获胜。一个月后,查韦斯作为委内瑞拉左翼政党联盟“爱国中心”的候选人首次参加总统选举就获得胜利。此后十余年间,鲁比奥在佛罗里达政坛快速攀升,成为该州首位古巴裔众议院议长。与此同时,大量委内瑞拉人因经济和政治压力背井离乡,涌入佛罗里达。他们与当地古巴侨民结成同盟,要求美国加大对拉美左翼政权的施压。
但一直要到2011年鲁比奥进入联邦参议院,他才开始在委内瑞拉议题上集中发力。
鲁比奥进入国会的第三年,马杜罗接替三度连任后病逝的查韦斯执掌权位。次年,因社会经济状况持续恶化,委内瑞拉爆发大规模抗议。当示威活动演变为血腥骚乱后,鲁比奥与国会同僚发起联合立法,要求对马杜罗实施制裁。
2016年,鲁比奥参加共和党初选总统提名角逐,但在家乡佛罗里达州仅获第三名,最终黯然退出竞选。重返参议院后,他将主要精力投向拉美事务。
作为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西半球事务小组委员会主席,鲁比奥对该地区的了解程度在议员中数一数二。尽管曾在初选中针锋相对,但鲁比奥仍成为特朗普在拉美问题上的核心智囊,并利用这种影响力来推进自己的强硬议程。《纽约时报》曾以“拉美事务的影子国务卿”来形容他的影响力。
2017年特朗普首次就任总统后不久,鲁比奥就将委内瑞拉反对派重要人物洛佩斯的妻子莉莲·廷托里请进了白宫椭圆办公室。这次会晤之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向马杜罗施压,要求他释放因煽动抗议活动而身陷囹圄的洛佩斯。这标志着美国政府开始以更强硬的立场介入委内瑞拉事务。
接下来两年时间里,在鲁比奥等拉美强硬派的推动下,特朗普通过经济制裁和外交孤立对委内瑞拉政府“极限施压”。虽然美国未动用武力,但推翻马杜罗的意图已经十分明确。鲁比奥也因此成为马杜罗在华盛顿的“头号对手”。美国情报备忘录显示,委内瑞拉安全部队在2017年曾策划暗杀鲁比奥的行动,他和家人因此受到了美国联邦探员的全天候保护。
2019年,鲁比奥力促特朗普承认反对派领袖瓜伊多为委内瑞拉合法领导人,导致马杜罗与美国断交。与此同时,白宫策动委内瑞拉高级军官和政府官员发动政变,但因为计划草率、准备不足,很快便以失败告终。特朗普后来表示,自己过高估计了反对派的实力。
对委政府采取强硬立场虽然在佛罗里达州的委内瑞拉侨民群体中受到欢迎,但连带影响却令特朗普陷入困境。制裁导致委内瑞拉的经济不断恶化,加剧了移民浪潮。据联合国统计,2014年以来已有800万人离开该国,其中超过75万进入美国,近半数在佛罗里达落脚。拜登政府上台后,放宽移民管控,向大多数寻求庇护的委内瑞拉人提供临时身份保护,鲁比奥当时公开支持这一做法。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撤销了上述保护,大量委内瑞拉人在特朗普激进的反移民行动中被遣返。这在拥有庞大委内瑞拉社群的迈阿密引起强烈反弹,鲁比奥以及当地三名支持驱逐行动的古巴裔共和党议员被批评者斥为“叛徒”。
除了选民基础受到冲击,在拥有众多总统特使的“特朗普2.0”政府,鲁比奥作为国务卿的职权也被削弱了。在乌克兰和中东问题上,实际操盘的是维特科夫及特朗普女婿库什纳,鲁比奥仅扮演辅助角色。在处理与欧洲盟友关系时,副总统万斯的孤立主义倾向多数时候占据上风。一些分析人士就预测,“遭受冷遇”的鲁比奥会很快与特朗普分道扬镳。
一直到特朗普将视线转向西半球后,鲁比奥的影响力才再次被外界所感知。
在冷战结束后的数十年里,拉美地区在美国外交议程中被逐渐边缘化。不过,在最近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特朗普政府把西半球视为首要优先方向,主张从其他地区收缩力量,谋求在“美国后院”确立绝对的主导地位。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者达蒙·林克指出,鲁比奥对马杜罗及其盟友的敌意,恰好与特朗普的“新门罗主义”倾向相吻合。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国务院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经历大幅重组和精简,机构经验随之流失。批评者认为,这使得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美国决策层缺乏充分讨论和审慎评估的空间。一位前国家安全委员会资深官员向《美国保守派》杂志分析说,这些专业机构的削弱,导致个别官员获得了过大的影响力,“局面很容易被操控,这是鲁比奥得以推进委内瑞拉政权更迭计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