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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雷起诉前CEO贪腐:掏空公司,“潜逃”至今


速读:据迅雷内部人士透露,2020年5月陈磊被罢免后,仍然想通过交接为自己获取。 多名迅雷员工表示,陈磊与董鳕尽管都属已婚身份,但二人的关系在迅雷内部是公开的秘密,二人在迅雷任职期间甚至育有私生子。 1月15日,据相关人士爆料,迅雷正式起诉前ceo陈磊,指控其侵害公司利益。 据媒体报道,迅雷方面指出陈磊数项“罪状”:涉嫌虚设交易环节侵占公司资产,制造虚假合同套取公司资金。 如果只看履历,陈磊是一个完美的科技公司“CEO”人设:清华本科、美国名校硕士、谷歌微软腾讯云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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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10:53

·上海

·界面新闻官方网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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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据相关人士爆料,迅雷正式起诉前ceo陈磊,指控其侵害公司利益。记者就此问询迅雷相关员工,对方表示确有此事,目前深圳相关法院已受理。

这一则起诉,也让五年前轰动一时的迅雷CEO贪腐案再度引起热议——2020年4月,迅雷时任CEO 陈磊 突遭董事会罢免。据媒体报道,迅雷方面指出陈磊数项“罪状”:涉嫌虚设交易环节侵占公司资产,制造虚假合同套取公司资金。

同年,迅雷向深圳市公安局就陈磊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提出控告,并进入立案侦查阶段。然而,为逃避调查,陈磊已于同年4月初和前迅雷高级副总裁董鳕一起出境,并利用其美国籍身份长期滞留境外,拒不配合调查,导致案件最终被撤销。

五年过去,随着内部调查资料曝光,更多真实的案件细节也陆续浮出水面。

三年亏10亿,层层“掏空公司”

如果只看履历,陈磊是一个完美的科技公司“CEO”人设:清华本科、美国名校硕士、谷歌微软腾讯云高管。2014年经雷军背书空降迅雷,每一步都踩准了技术精英的进阶鼓点。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流传于业内的“圣徒”人设。

2014年,陈磊从 腾讯云 离职后加入迅雷出任CTO。那几年里,身为基督徒的他常将“我对钱没兴趣”挂在嘴边。这些细节,成功刻画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主义者形象,也让他在2017年升任迅雷CEO。

上任后,陈磊频繁出现于各种行业峰会当中,被媒体称为“改变迅雷命运的男人”、“海归精英CEO”,并一度将迅雷的股价炒至高位。然而迅雷在这样一位“完美CEO”执掌短短一年后,主营业务收入就开始出现负增长,净亏损也逐渐恶化。

据统计,陈磊执掌3年迅雷期间,迅雷总亏损近10亿元,近乎亏掉了三分之一个公司。陈磊彼时力推的区块链业务,正是亏损的核心来源。而让陈磊遭到罢免的核心原因,则是涉嫌职务侵占——迅雷方面在内部调查时发现,陈磊在任期间借各种岗位便利“掏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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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迅雷前CEO陈磊

向“三无公司” 转账近2亿

据多家媒体报道,迅雷新管理层在对公司进行审计时发现,一家名为兴融合(深圳兴融合科技有限公司)的迅雷带宽供应商,为陈磊“掏空”迅雷的核心手段。

公开资料中,兴融合看似与陈磊并无关联,但根据迅雷调查资料显示,兴融合实为陈磊通过“三层隔离” 的股权代持手段而实现 个人控制的公司 。

2019年,兴融合成立时即由陈磊安排员工代持;2019—2024年,兴融合股权变更至时任迅雷集团高级副总裁董鳕的闺蜜刘超(时任网心管理层)母亲赵玉芹名下,但这位老人并未参与任何经营。

而董鳕也是陈磊一案的关键人物。多名迅雷员工表示,陈磊与董鳕尽管都属已婚身份,但二人的关系在迅雷内部是公开的秘密,二人在迅雷任职期间甚至育有私生子。迅雷董事会曾就二人关系询问过陈磊,陈磊“以其基督徒的声誉”保证,二人之间没有除同事之外的任何关系。

此后,该公司股权以1元低价多次被多次转移,最后还引入深圳市洪恩科技公司作为名义股东,而该公司为董鳕母亲和姨妈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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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董鳕及亲信、亲属关系图

其无任何外部营收,全部收入来自迅雷子公司网心科技的近2亿元“带宽及服务费”,定价与审批均存在重大疑点。

这些巨款的审批流程,被陈磊掌握在“利益共同体”内部:提单人是商务员工,向董鳕汇报;审批人是董鳕,终审是陈磊本人。陈磊及其董鳕让兴融合这家签署协议时无资金、无人员、无资质的 “三无公司”摇身一变成为迅雷核心供应商。

而兴融合的官网、结算系统、APP 等核心载体均由迅雷全资子公司网心科技团队无偿维护。相当于迅雷用自身营收,全额承担这家“影子公司”的运营成本。

甚至在陈磊被罢免前几天,30余名迅雷核心骨干安排“被裁”,获得公司高额赔偿后当天即加入兴融合,摇身一变成为这家“体外公司”员工。

前后矛盾, 拒绝交还 资产

而陈磊对于兴融合这家“影子公司”,在媒体采访和法律诉讼中表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在2020-2024年的多家媒体采访中,陈磊反复强调兴融合是 “网心关联企业”,业务、人员全依附网心,表示自己是“为了公司利益设立关联公司”,从而为高达数亿元的资金转移和人员输送赋予合理性;

据迅雷内部人士透露,2020年5月陈磊被罢免后,仍然想通过交接为自己获取“免死金牌”。他在工作邮件中明确将兴融合列为 “网心关联公司”,两次催促迅雷 “接收” 该公司。由于事发突然、牵扯面较广,迅雷方面提出对兴融合尽调的要求,陈磊并未回应。该人士称:“陈磊之所以着急表态催促交接,是想要躲避迅雷的刑事案件的追责,另外兴融合的银行账户已被司法冻结,兴融合当时对他来说实属累赘。”

2020年至2025年期间,陈磊在与迅雷的多个民事诉讼案件中,先向法院表态兴融合是他安排为了网心的利益而设立的公司,是属于网心的公司。后又全盘翻供,主张兴融合是 “独立公司”,与网心公司无关。 有知情人士分析,陈磊此番言外之意是:兴融合账上的钱不属于迅雷,迅雷无权追索。

陈磊甚至在法官面前一再诡辩 “自己并非迅雷高管”,以逃避法律追责。

权力失控,情侣高管与“掏空”链条

据多家媒体引述迅雷内部人士,陈磊担任迅雷CEO期间,公司核心权力高度集中在其个人及极小范围内的高管群体中。其中,董鳕就是最核心的角色。

和陈磊一样,董鳕也是前腾讯员工。据报道,二人虽均为已婚,但在腾讯时便已建立不正当关系。因此董鳕得以被陈磊一同带入迅雷,从腾讯月收入2.5万的一线员工直接担任商务市场总监,月收入激增至12.6万。

然而,知情人爆料,2017年,陈磊与董鳕二人赴瑞士度假,预订了高达万元的“钻石酒店”,而当时陈磊在美国的妻子对此毫不知情。这次旅行不久后,董鳕升职加薪成为迅雷集团高级副总裁,手握人事、商务市场等核心实权,通过各种异常手段获得月收入暴涨至55万元 ,是迅雷历史上收入最高第一人,远远高于行业水平。

而在董鳕职权范围扩大之后,其权力也迅速转化为更为隐蔽和直接的利益输送。迅雷内部调查发现,2015年10月起,陈磊直接授意财务部门,将所有个人报销款全额打入董鳕账户,累计近400万元。同年,陈磊单独授予董鳕 “每月额外报销” 的特权,累计超500万。

多家媒体都曾披露过一个细节,陈磊在任职CEO期间,指使董鳕安排网心科技与第三方签署服务协议,聘请两位“技术专家”担任网心科技的区块链技术顾问,并支付了200余万元顾问费。陈、董二人出境之后,这两位60多岁的“专家”真实身份才浮出水面,他们是董鳕在黑龙江鹤岗老家的亲戚,真实职业是农民。200万元的顾问费究竟“咨询”了什么,可能只有陈、董二人知晓。

多名迅雷员工提到,两人将个人喜好变成公司文化,因为陈、董均为教徒,他们要求员工在年会上齐唱长达20分钟的颂歌,“跟老板一起做礼拜,你才能被认可、升职加薪”成为公司的“潜规则”。

公司的另外一则“潜规则”是,想要获得职业成长,要么与陈磊建立亲密关系,要么站队到“后宫”的核心小组。据员工爆料,陈磊要求其办公室装修需“配置Kingsize大床和洗浴间”。该员工表示,陈磊还曾为另一位女下属用公司资金购买爱马仕包。

据第一财经报道,陈磊被免职当晚,其前司机姚某借故邀请网心科技的部分保安吃饭,随后借“受领导之托去公司机房办事”为由获取安保人员的门禁卡,在深夜进入机房拷贝数据和源代码,期间被公司监控系统发现,姚某随后逃逸。知情人士称,姚某就是董鳕的表弟。

陈磊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己被“泼了脏水”。但对于为何要违规拷贝公司机密数据,以及更多陈、董二人的关联细节,他并未公开回应。迄今,二人仍未回国配合调查。

风波何时能真正结束?

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调整阵痛后,迅雷正逐步走出过去的阴影。

根据迅雷官方披露的财报,公司第三季度总营收为1.264亿美元,较去年同期增长57.7%,主要来源于订阅服务、直播及其他服务和云计算业务的提升。其中,直播及其他服务营收达4910万美元,同比增长超过127%,云计算业务则贡献了3660万美元营收,同比增长约44.9%。

在这一背景下,迅雷选择此时重启诉讼,从公司治理逻辑看是必然之举:既是为了通过司法途径追回本该属于股东的真金白银;也是向资本市场释放明确信号——旧账必须算清,贪腐绝不容忍。

主题:迅雷|陈磊|公司